苏迨点头,继续分享着前院的情报,“周师傅说快中秋了,正是吃蟹赏菊的好时候。他便想着先送些菊花来点缀屋子,晚些时候再送几笼螃蟹来。”
听这毫无破绽的漂亮话,季璋不禁蹙起了眉头,“这些话是二宝同你讲的,还是那周师傅同你说的?”
瞧着娘亲蓦然沉下的脸,苏迨下意识收敛了笑容,“周师傅自己说的,宝娘子在厨房准备做工要喝的茶水,没有与我讲话。”
“哐嘡”一声,季璋一改方才事不关已的懒样,干脆果决地将茶杯放在地上,起身朝前院走去。
“你俩先好好歇息,一会儿其他人来了再开始上工。”事关二宝,这周安究竟是何意思,季璋定要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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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宅,前院。
来不及过多装饰的“清冷”王宅此刻花团锦簇,还引来了几只小飞虫。若不是只有菊花一种,旁人还以为回到了春日。
季璋急匆匆回到前院,正巧与二宝撞了个正着。二宝瞧着自家娘子额前散落的碎发,便知她亲自上手了,止不住地心疼,“娘子您歇歇,我们来做。”
季璋垂眸扫过院内沿墙摆放的各色各样菊花,直截了当问道:“这是你的主意,还是周安的?亦或是,你俩合谋的?”
二宝不知这三者有何区别,却也不敢在自家娘子面前撒谎,老实道:“周安的。他说恰逢中秋前后空手上门拜访不好,便……
察觉到季璋脸色不对,二宝当即改口道:“娘子若是不喜,我马上叫他们撤了。”
自家娘子的喜恶,才是最重要的。
季璋瞧着她手中泡好的茶水,侧身将路让了出来,“无妨,你带着其他人先去后院。今日工程浩大,得叫他们抓紧些。我与周安有话要说。”
她愿意将二宝与他放在一处,但这不代表她默许二人在一起,也不代表她接受他此等蹬鼻子上脸的行径。
“是,一切都听娘子的。”二宝嘴唇蠕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乖巧应下,带着其余人离开了前院。
院中盆栽的摆放也已接近尾声,只剩下周安还蹲在墙边细心调整着花色顺序。待他再次抬头,周遭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主屋门口的季璋正环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周安一愣,这才发现院内只剩下他们两人。他迅速回神,起身朝着季璋行了一叉手礼,“周安见过二掌柜。”
季璋毫不留情冷冰冰问道:“周安,你这是搞哪一出?”
“小人村内有花匠培育菊花,小的瞧着甚是好看,便想着送些给掌柜,以谢掌柜提携之恩。”周安说着说着,又行了一礼。
抛开二宝一事,季璋愿意让他在招标会上压自己师傅一头率先出场,便已然是天大的恩赐。也正是因那一场赛事,他如今已经是阳羡喊得出名字的厨子了。
“竟是这样。”
季璋放下戒备的手,似是准备接受这份礼,口头上确认道:“那这就与二宝无关了?”
送来的菊花除了常见的单色□□、白菊、紫菊,还有几株复色菊花;花型上除了常见的荷花型、芍药型,还有钩环型、龙爪型……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自然,有关。”周安察觉到上首之人的试探,也明白或许老实交代这礼就送不出去了。但他的身家性命都在季璋手中,他不敢撒谎。
季璋刚刚送开的手臂又抱在一起,一副追根到底的模样,“有关的话,那就说说吧。你送这些,到底想作甚?”
今日她只是请人来帮忙,他却作势让来人都知晓他送了这份“大礼”。说是没有作秀的成分,季璋可不会相信。
周安不敢赌,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见其沉默,季璋没耐心地逼问道:“是想借众人之口逼我替二宝认下你这夫婿,还是想借此让旁人以为你是我王家的人?”
这人心思若真那么单纯,只是为了二宝讨好她,为何非得选在客栈其他人在的这一天?
周安呼吸紊乱一瞬,似是没想到季璋会如此直白,甚至不等今日结束再问。
他收起伏小做低的姿态,仰头直勾勾地看向季璋。这副模样,可谓是不打自招承认了他就是别有用心。
周安对上季璋的审视丝毫不惧,反问道:“娘子想为二宝选的如意郎君,想必也不是那老实憨厚连借势都不会的蠢人罢。”
“是又如何?我家二宝乃至真至纯性情中人,唯有上好的儿郎才配得上她。”季璋不假思索道。
“二掌柜说得对,二宝确实是顶顶好的娘子。”不然见过达官贵人府内年轻娘子的他,又怎会对其动心。
周安闻言也不再遮掩,直白道:“二掌柜明鉴,我对二宝的情意是真,想给她更好的生活也是真。故而,还望二掌柜日后多多提携。”
“情意?”
听着他这一番强盗般自圆其说的逻辑,季璋忍不住冷笑出声,“众人皆道有情饮水饱,你若是相信情意二字,今日就不会有这一出。”
周安明白他今日是有些心急,急功近利了。不过如今脸已撕破,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弥补。
“那不知娘子要如何才能相信我对二宝的真心?”周安似是屈服了,在季璋面前垂下了高昂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