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近卫们的侦查,那条长隧道被封堵得十分严密,附近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他们就转而查探这个地下迷宫的其他走廊和房间了;因年久失修而摇摇欲坠的不止是库路芬弄塌的那块地方,好在近卫们的警惕心比他高,没有陷自身于危险中,还搜到了一台可以移动的不明设备,是个半人高的长方体柱子,侧面卡槽中安置着一个可以拆卸的盒子,近卫们担心把它们弄坏,于是仍把它们摆在原地,没有运过来。
你和库路芬习以为常地互相拆着台猜测了一番柱子和盒子的用途,还是决定先搞明白“蛋”是什么;不过,你告诉近卫们谷地森林中的地上建筑不止一座,如果长隧道是通往地上建筑的通道的话,那肯定也不止一条——更何况,说不定有人在地下基地封闭后还进来过,找到他走过的密道,就找到地上建筑了。
埃欧尔的反应侧面印证了你的猜测,你很开心,连刺鼻气味也可以勉强忍耐了,给自己蒙了块布,往楼梯下面走去。
努伦迪尔已经指挥库路芬那位礼貌的年轻近卫搬了些有厚度的物体放在黑水中形成路径,你便高高低低地踩着椅子抽屉柜子木架走到凯勒巩那儿去;这些“蛋”在近前看来恐怕接近四米高了,就连打开的这颗露出的下边缘都在你脖子的高度,你刚想着要怎么帅气地攀爬,凯勒巩就俯下身,抓着你的胳膊把你提上去了,而你一个猝不及防,在边缘上没站稳,掉进了“蛋”的人形槽里。
凯勒巩哈哈大笑起来,很快又响起高处库路芬同样猖狂的笑声。
你挣扎着在狭窄的槽里站住,抬手就推了凯勒巩的小腿一把,试图让他掉臭水里;然而他一抬腿转了个身躲开,还一脸惊讶地看着你,浮夸地抚胸,用祷歌的调子唱起来:“看啊!伊露维塔天父!堕落之蛋何等亵渎,竟孵化了如此邪恶又孱弱的生物!”
库路芬笑得更响了。
你大怒,也用绿精灵民歌调子唱:“蛋上站着大金毛,四肢发达只会嚎;还有耗子到处钻,掉进洞里哭得妙!”
凯勒巩蹲下来揪你耳朵,你往下一缩,也躲过了他的手,但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愣把你从槽里薅出来了,作势要把你扔臭水里,你哇哇大叫,慌忙学习考拉,四肢并用地缠住他;由于凯勒巩自己也要保持平衡,搏斗十分激烈,引得几位近卫都下来拉架了,但他们还没到,凯勒巩就突然停下了动作:“……这是什么?”
你挂在他肩膀和一只胳膊上,愣怔地看着他另一只手从你裤子上捏起一根极长的黑发来。
……咋看见的!
“不是我的。”你下意识说。
“也不是我的。”凯勒巩说。
“什么你的我的?”库路芬先于近卫凑了过来,被凯勒巩手里垂下来的头发蹭了个痒,迷茫地摸过脸后才定睛注意到它,“嗯,当然也不是我的,我头发没这么长。”他把它接过来端详,“这位大王被怪物殴打的时候沾到的吧。”
“呸,你个梁上君子……”
“不是。”凯勒巩却很笃定,举了下挂着你的手臂,“上去的时候我检查过。”
“那就是……”你不由得低头看人形槽,凯勒巩和库路芬也看过去。
“再开几个‘蛋’看看。”凯勒巩说。
……
经过大半天的折腾,你们成功撬开了五个“蛋”,全是空的,内部一尘不染;库路芬从最初打开的“蛋”的人形槽里找到了“蛋液”干涸的痕迹,又确定了满地臭水是通过地下埋管反灌进来的(隔壁有个污水处理室),而他那位礼貌近卫大概是因为一直蹲着干活,还发现了楼梯上半个隐约的赤脚印……虽然你们就它到底是不是脚印也争论了半天。
埃欧尔可能是自闭了,你再也没感受到异样情绪;不过,你已经从这些线索和他先前的反应结合你的丰富知识做出了推理:
这里最早是巨灯毁灭后维拉从灾难遗址运输重要物资去阿门洲的中转站,在货物运空后,这里又成了持有某种目的的研究所,美丽安就是其中成员;在美丽安离开这里之前,她封闭了连接地下基地与地上建筑的通道,可能也转移了一部分设备和物资到明霓国斯,并设下装置继续监控南埃尔莫斯;埃欧尔或许是被她派来看守这里(也许还有那些神秘哑巴仆人)的,然而这只硕鼠监守自盗,不仅解剖了哑巴仆人,还钻进研究所,把领导的设备玩坏了……
凯勒巩点点头:“很合理。那‘怪物’呢?‘蛋’里的头发呢?”
“他可能是把‘怪物’塞进‘蛋’里做实验。”你说,“也有可能……是他自己进去了。”
“所以管子断裂、排水故障发生的时候才没人及时处理,”库路芬接话,“他出来发现闯了祸,就仓皇逃跑了,鞋都没穿。”
“那他自己钻进‘蛋’里做什么?”凯勒巩又问。
埃欧尔在装死,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于是,你们琢磨着怎么把“蛋”再启动一次,同时打算去其他房间里寻找线索。库路芬继续研究控制室里那些表述专业用语的圣书文字,凯勒巩陪着,防止他灵机一动乱来;你则去查看近卫们找到的“柱子”,努伦迪尔陪着,防止你……开玩笑,你哪里是灵机一动乱来的人。
“柱子”所在的房间与控制室同层,据引路的近卫说,他们其实还发现了其他“柱子”,但只有这个带着“盒子”;你把柱子和盒子擦干净,颠来倒去观察了半天,发现柱子顶端有着碟状凹陷,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凸起和凹陷花纹,因为是镀金的而没有锈迹,盒子是银制的,上面也有一些镀金的纹路,侧面是与柱子卡槽卡合的结构,底面上又有一些圣书文字,你仍然不认识。
不过,柱子顶端的凹陷微妙地让你联想到了“水钟”,其内部也是镀金的,花纹同样令人掉san,启动时凸起会发光,透过盛装的液体形成影像。经过测试,如果盛装的只是水,那么投影只能浮在水面上,看起来非常伤眼;不过,你们缴获它时就获得了可以在空中投影的特殊溶液,稀释后用起来除了像素低、卡顿多、色彩黯淡、投影不稳定之外,没什么区别,而密大化学系相关项目组正在进行广撒网式科研攻关,说不定某天就突然能用上国产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