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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金钩倒挂。
许仙觉得昨夜失眠多半是尚未适应,今夜肯定不会再度发生。
缘由无他,只因她把木柜里的棉絮铺在了书房。
她熄灭蜡烛,睡在柔软棉被之中,犹如被蒲公英包围,舒适温暖,没一会儿便步入梦想。
按理来说,周围环境良好,以许仙的健康睡眠质量,指定一觉睡到明早。
可天算不如人算,当她半夜受到鬼压床般的窒息感,睁开眼就瞧见一圈白光时,她承认她高兴得太早。
伸手去摸,熟悉的触感时使她登时从迷糊中惊醒。
她被一条白色巨蟒缠住身体,蛇头还明晃晃地摆在她的颈窝。
许仙颤抖着手,绝望又麻木,“你怎么会在这?”
白蛇蜷缩了两下。
许仙想要挣开它的束缚,“快放开。”
白蛇却像是听不懂人话似的,越缠越紧。
许仙精疲力尽,它纹丝不动,她不由泄气,胡言乱语道:“我英明一世,低血糖那么离谱的死法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要承受毫无尊严的压死法,天要我亡我不得不亡啊!”
她正抱怨得起劲,白蛇突然翻身,她得到片刻松动立刻推开蛇身。
白光刺眼,许仙眼睑微眯,瞳孔聚焦,努力扑捉白蛇现下的情况。
窄窄的小塌上,白蛇扭曲。
许仙衰。
“你那么大张床,为什么要夜袭我?”
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白蛇睁开眼睛,在床榻上蹭了蹭瘙痒难止的尾部。
这时,它瞥见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形体变换成成人大小将她生生挤下塌去。
白蛇眼底流露歉意,一念间,幻化成拇指小缩在棉被间。
许仙倒是看出它不舒服,不然也不会突然放大。
上次,她替它敷过一回药,便认为凭靠女主光环,后期自愈不成问题,结果它如今尾巴发炎了?
她找出药膏,哄着自责到躲进被子里的白蛇,“出来,我给你上药。”
白蛇圈成一团,眼眶红红的。
许仙叹口气,声音柔成水,“乖宝宝,听话好不好?不上药伤口好不了,我很担心你。”
白蛇捂着脑袋,怯生生地伸出蛇尾。
她看着它红肿的伤口,细致入微地上药膏。
“伤口好之前,我每日早晚各上一次药。”
许仙在衣柜瞧见过许多方帕,没必要像当初一样扯烂衣物。她挑选出一张,轻柔包扎。
白蛇露出眼睛,看着简单普通的包扎,把蛇尾凑到眼前,觉得委屈,为什么不是蝴蝶结?
许仙看着玻璃心少女心的白蛇,莫名懂得它的意思,熟练解释道:“方帕不够大,下次我帮你包蝴蝶结。”
白蛇这才心情愉快起来。
外面漆黑一片,连二更天都没有。
被白蛇滚过的棉被,她多多少少有点膈应,于是便道:“你先睡吧。”
她打算出去找间厢房应付。
白蛇见她要走,蛇尾拉长勾住对方的手指。
许仙闭眼深呼吸没有甩开对方。
当蛇不是它能决定的,她不能搞外貌歧视。
“怎么了?”她扭头微笑道。
白蛇用挽留的视线望她。
许仙婉拒道:“男女授受不亲,我既爱你便要敬你。”
白蛇默不动声抽离尾巴。
凡间确实有此说法。它刚刚不过是愧疚,可没有对她急不可耐。
它注视着对方离开房间,尾巴拍打床榻,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觉得胸口闷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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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还没书房称心如意,今夜注定又是一个不眠夜。
清晨许仙二次顶着黑眼圈到临江医馆,引得王生三番两次偷看。
她被看得厌倦,出声打断道:“王兄,我脸上有花不成?”
王生收敛目光,“没有,你昨夜偷牛去了?”
许仙:“道上的事少打听。”
汪嘉苏是上月开始学医,近一个月都是理论学习,对基本药材不甚了解,今日贺大夫便让他在一楼闻药认药。
许仙在楼下打杂近两个月,相当于会识药辩药,贺大夫则令许仙在楼上学理论。
但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天赋异禀的是原主,并非连字都认不全的她。
在她好说歹说下,她得以和汪嘉苏一起辨认药材。
汪嘉苏仍然一副瞧不起她的模样,让她纳闷,难道是上次她做得太过分了?
虽然是误会,但人家上门学医,她暗讽他有病的确不道德,不如道个歉聊表歉意?
许仙说做便做,午时她单独面见汪嘉苏,诚意十足地道歉认错。
但对方充耳不闻,甩袖离去。
她苦恼至极,原主之前得罪过他?不然怎么光臭着脸向她?
休息时间,她去问了王生,“何故如此?”
王生一脸平常道出真相,“当初有病人上门问诊,贺大夫不在,汪嘉苏挺身而出,却被你说得无地自容,能对你露出笑脸才怪。”
看来是原主犯的错。
许仙故作茫然不知,“我怎么不记得?”
王生听了,没有怀疑,反而嘲笑道:“你整天投身书海药传,素日谈话口无遮拦,于你是轻如鸿毛,于别人重千金。汪嘉苏一个官宦子弟,不畏艰难,特来学医可见其抱负,你轻飘飘一句话便否了他的辛勤,可不讨人厌。”
即使恶语伤人的不是她,她还是略感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