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中,树枝刮擦着他们的皮肤,泥泞湿滑地踩在靴子上,树木像活物一样向他们逼近,张牙舞爪地想要将他们吞噬。艾琳娜记不清他们跑了多久,只记得肺部灼痛,双腿颤抖,但她仍然强迫自己向前跑。
因为瑞克在她前面,因为停下来就意味着死亡。
在他们身后,很近的地方,一声树枝断裂的声音穿过树林传来。
瑞克低声咒骂了一句,猛地向左拐,拉着艾琳娜一起摔了下去。他们滚下山坡,掉进一条小沟里,落叶和湿润的泥土缓冲了他们的下落。瑞克立刻翻身站了起来,目光扫视着黑暗。
“蹲下身,”他低声说。“他们有枪。”
艾琳娜点了点头,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她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冷,至少现在还不是。而是因为农舍的回声仍然萦绕在她心头。
那气味。那些尖叫声。为了生存,她被迫变成了一个她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她用手掌根部擦掉脸颊上的血迹,跟着瑞克继续往峡谷深处走去。
他们现在的行动如同猎物一般,缓慢而谨慎,倾听着每一声树枝断裂的声响,每一次重心的转移。森林茂密,树冠浓密,黄昏来得早,厚重的云层在头顶翻滚而来。
瑞克抬头瞥了一眼,皱起了眉,“暴风雨要来了。”
不到十分钟后,大雨冲刷着这片森林,竭尽全力想洗刷什么。
雨势骤然猛烈,瞬间将他们淋透,雨点敲打树叶的巨响掩盖了所有声音,同时也迅速抹去了他们的足迹。
艾琳娜刚松了一口气,感觉到些许安慰,但瑞克并没有放慢速度。
“下雨对他们也有帮助,”他平静地说。“是天然的消声器。”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话语,又一声枪响,这次更近了。子弹穿过树皮,距离瑞克的头部不到三英尺。
艾琳娜倒吸了一口气。
“趴下!”瑞克喊道,一把将她推倒在地,紧接着又是一声枪响,接着又是一声。尘土在他们周围炸开。
三个高大的身影现在靠得很近,父亲和两个年长的儿子。
瑞克将额头贴在泥地上,尽管肾上腺素在他体内奔涌,他还是缓慢地呼吸着。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地面,搜寻着什么。
那里有一根掉落的树枝,又粗又重,半腐烂但仍然很结实。
他一寸一寸地爬向它,雨水浸透了他的衣服,然后用手指抓住它,试了试重量。
还算趁手。
“艾琳,听着,”他低声说,“我下令,你就跑。径直往东跑,别回头。”
她瞪大了眼睛,“不。”
“听我说——”
“你知道么,”她声音很疲惫,带着明显地颤抖,“我才刚找回你。”
瑞克听到了,但他没有出声,语句哽在咽喉,汹涌地情感如下坠的雨滴,猛地在心底溅起一片涟漪。瑞克与她对视了半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好,”他说。“那就跟紧我。”
雨声中传来一个声音。
“我知道你在外面!”父亲喊道,他的声音嘶哑而疯狂。“你以为你能跑?你以为树林能救你?”
另一个声音也在吼着什么,愤怒已经冲破理智,让他把安全准则抛掷脑后。
瑞克的下巴绷紧了。
第一个行尸的出现合情合理,是被枪声吸引而来。接着是第二个。他们的呻吟声与雨声混杂在一起,低沉而饥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