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灵灵想起储巡按身边那两个神秘的黑衣人:“黎姑娘说保护她的人,是不是那个什么暗影卫?”
储衙内愣了一瞬,想起这个实在无需隐瞒,点头道:“没错。”
沈南南长长地“哦”了一声:“原来黎姑娘手里的弓箭是这么来的。不过她有这样的身手,的确也不需要我们担心……”
又忽地怅然若失道,“不过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呢?明早和我们一起下山应该也不影响吧……”
萍水相逢一场,也不知今后有没有机会再见了。
“你们明日一早就要下山了?”储衙内问道。
听见众人再次肯定的回复,储衙内垂眸思索一瞬,才道,“我估计不能和你们一起下山了,我爹身体还没恢复,还得在寺里躺几天,我在这儿也还有点事儿没办完。”
又看向沈南南和杨灵灵:“沈观澜也是。”
“你们是要继续查私盐案吗?”沈南南问道。
如今渝州私盐案已经是团队中公开的秘密,县太爷此前虽担心此案牵连甚广,或许会影响自己的乌纱帽,但毕竟衙内到底不是他爹储巡按,还是可以从她口中探听些内情的。
此时县太爷吃完了锅盔,又从包裹里抓了把瓜子拿在手里,边嗑边问:“对了,说到这个,我真的很想问,关于这个案子你们到底查到哪种程度了,会不会牵连渝州官场啊?”
储衙内见她吃得正香,也过来抓了把瓜子:“说实话,私盐案的确是我爹此次出巡按治的重点,不过这个案子可大可小,至于他要查到什么份儿上,我也拿不准。”
“可大可小?”冷砚冰挑了挑眉,“所以,你们现在查到什么程度了?”
“沈观澜倒是效率高,审问了那几个山匪后,又带人赶去围剿了那群私盐团伙的老巢,现如今已经有了关键证据。”
储衙内解释道,“不过抓到的这些人知之甚少,他们属于‘山帮’,只负责私盐制作和马帮运输,平时偶尔会打劫一些山中的旅人,黑话叫作‘打牙祭’。
“而与‘水帮’也就是漕运,以及与城中‘玉雪堂’的联络,由天心寺前监寺圆尘负责。圆尘的西耳房中有条密道,能通往女贞观的柴房和那群私盐团伙的老巢。往日议事都在女贞观,估计这就是圆尘之前没有被寺中众人发现的原因。”
“往小的说,这个案子现在已经算是办结了。以那刀疤脸为首的私盐团伙,现在已被县衙带人当场剿灭。功劳完全可以算在县太爷这边,这样整个渝州府都安全。”
“但是,根据樊姜探查的消息,这群私盐团伙与渝州商会牵连甚广。除了顾氏,赵氏、梅氏只怕也脱不了干系。
“而且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点,这些私盐能成功制作到销售,其中必然牵连到这一片区也就是西城里的捕役、粮役,以及县衙、州府的盐房。
“追究下去,究竟会查到哪里,这场生意背后还有没有更大的保护伞,目前谁也说不准。”
冷砚冰问:“那还需要继续查下去吗?”
储衙内垂眸思量一瞬:“说实话,继续查下去的风险非常大。如今能够查到‘山帮’这里,毁掉山中的秘密盐场,已经动了这群私盐团伙的根基。如果再查下去,牵扯出更多的人和事,只怕我们根本出不了渝州。现下当务之急,是我们一行平安离开。”
“而且这个案子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点,一直没有和你们说过。”
“啥?”杨灵灵瞬势问了声。
“这个案子不仅是地方盐税这么简单。”储衙内将声音压得极低,“这当中牵扯的,是当年周太后和莲华太子在渝州遇刺一案……”
众人见储衙内说到这里,神情格外凝重,也都将手中的零嘴放下,聚精会神地听着。
“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当年北境叛乱,周太后和莲华太子回乡还愿,被潜入渝州的北境逆党杀害这桩旧案吧?之前我爹的暗探传回消息,渝州这个私盐团伙就是当年那群北境逆党的余孽所培植的。他们通过此种方式积累军资,就是为了借机再度谋反。”
沈南南听了,怔怔道:“所以,这个案子最后可以大到这种程度?私盐案尚且事关朝廷经济命脉,但若是谋逆,那只怕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
储衙内点头:“我们带的人手不够,如果不能将这些人一网打尽,我们在渝州多留一日,就多一日的危险。”
“可是你们此行不就是为了查私盐案吗?怎么会只带这么些人?”沈南南不解。
“因为如果大张旗鼓,只会打草惊蛇。”储衙内解释。
沈南南又问:“那现在已经掌握了关键证据,不能再传信派人来支援吗?”
“现在比起私盐案,目前我和我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时间紧迫,不能再等了。”
“什么事啊?”沈、杨两人接连问。
储衙内踌躇半晌:“不是我有意想瞒着你们……只是……我现在真没法跟你们说……我想想怎么措辞比较好……”
沈南南只觉眼前的景象似曾相识,第一个副本结束时,某人被问及与晦明的关系,也是这般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样。
虽然到后来,某人也不过将她年幼时曾在天心寺修行的过往简明扼要地说给她们几人听了,其余再多的,也实在不肯多透露半个字了。
沈南南仍旧记得冷砚冰在纸上所写。
彼时她们正在寮房正屋讨论都寺圆觉的回忆,谈及巡按御史曾向住持打听当年周太后和莲华太子遇刺一案,她便发现,储衙内神色有些古怪,似乎在故意岔开话题。
于是心下推测,储衙内的难言之隐一定与这桩旧案有关。又想起她这次得分这么高,定然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许是有着相似的经历,眼下杨灵灵格外感同身受,依旧是那个熟悉的话:“不好说就先不说吧,这年头谁还没个难言之隐了?等以后时机成熟了再说也不迟啊,姐妹们也都能理解。”
听杨灵灵如此说,沈南南也不便追问,便道:“那等储大人身体好些,你们是不是就直接离开,不回渝州城了?”
杨灵灵连忙“啊?”了一声:“那衙内要和我们分开了吗?”
“可我们火锅也还没吃上呢……”林冬青同样万分遗憾。
“是啊……”储衙内忽地想起什么,笑道,“对了冬青,还没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衙内。”林冬青抿嘴笑着,心中却已开始为即将到来的分别而伤感。
见气氛瞬时沉了下去,储衙内强颜欢笑道:“没什么,又不是今后见不到了不是?我们还可以打电话和视频啊!”
县太爷劝慰道:“我有预感,既然大家已经汇合了,系统肯定不会就这样让我们分开的!”
默了片刻,冷砚冰苦涩一笑:“但愿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