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车穿过围墙，正式进入中区。

稽查长官站在围墙上，看着货车快速驶离，而随着【臭水】味道消散，稽查长官逐渐恢复清明，心中的不对劲也越来越突出。

那股人类血液的味道，他分明闻到过。

到底是在哪里……

记忆一帧帧回溯，稽查长官眸光一闪，眼神瞬间狠戾。

妈的，原来是在这里。

“工厂核验事故地点了吗？”稽查长官一把夺过女稽查官手中的工作联络仪。

“没有，”女稽查官回复，“长官，工厂那边至今没有消息，可能是系统延误了。”

稽查长官冷哼一声，打断了手下的话，他快速按下号码，命令道：“你现在就去事故地点，然后把看到的都汇报给我，我来亲自通知工厂，”他表情阴鸷，“要是确定那两人是冒充的司机，还偷吃了货物……胆敢骗我，我会把他们嚼得骨头都不剩。”

“是。”女稽查官听令，跃下围墙，往外道11高速路离去。

货车驾驶室。

风呼呼灌进车窗，时青岁的衣领快速掀动，他和俞韵都不知道，这片蓝色的衣领边缘，隐匿地沾了两条血迹，像是两条深褐色的衣线。

风声很大，两人都没有说话。

时青岁瞄眼俞韵，想问臭味是什么，但碍于俞韵冷峻的侧脸，他不敢开口；俞韵偷看时青岁，想说手办的事，但碍于时青岁变态的感觉，她也不敢开口。

再等会，等做好心理建设。时青岁心想。

再等等，等气味散点，就没这么可怕了。俞韵心想。

不约而同地，静默继续。

五分钟后。

时青岁偷瞄俞韵。

瞄一眼。

又瞄了一眼。

OK，这次应该可以了。

“那个……”他轻声开口。

安静的车厢，突然出现的声音，俞韵被吓一跳，下意识转过头来，看着时青岁。

感受到俞韵的视线，时青岁也惊骇一刹，登时把话咽了下去。

再次安静了。

安静到两人都有些莫名，于是就这样僵持着。

俞韵一直在观察时青岁，时青岁一直在留意着俞韵。

感受到余光，俞韵忽地紧张了起来，虽然她知道时青岁没有那个意思，但buff还是让她直觉，时青岁会突然暴怒，然后质问自己这臭味是怎么回事，难道不知道他肠胃不好，闻多了容易吐吗？

俞韵脑补着，胸中警铃大作。

俞韵的紧张传染了时青岁，这种感觉来到时青岁这里，立马就变成了严厉质问，时青岁知道俞韵应该没那个意思，但他还是直觉俞韵不耐烦了，有话不说的谜语人，就该赏几个巴掌。

时青岁脑补着，神经开始紧绷。

不行，还是得问，时青岁硬着头皮，再次开口：“那个，你是使用了手办吧？这个味道有些……”他赔着笑，“特别呢。”

这样应该还行吧，听起来不会惹怒对方吧？

俞韵松了口气，太好了，她正想如何开口，但时青岁的笑让她觉得毛毛的，于是俞韵难得地亲和回答：“是的，手办叫【臭水】，使用后自带恶人氛围，喷多了会被认为是非人类。”

时青岁点头，太好了，没生气。他卸下一口气，知道是手办的原因就好：“请问时效多长？”

怎么这么恭敬，俞韵觑一眼时青岁，心中不免觉得好笑，但笑过之后，又觉得这种客气陌生得可怖，于是也斟酌用词：“照之前的经验，应该会持续3小时以上，但现在风大，最多1.5小时buff就能吹散。”

时青岁频频颔首，只要再忍受一个半小时，就能和她正常说话了。高兴之余，话就不免多了些：“手办还真是帮了大忙，关键时刻能伪装震慑对方，”话到一半，那种诘问的压力挥之不去，时青岁又忍不住变回语调，“请问下次还能用吗？或许下一趟过围墙，我们可以故技重施。”

果真是恶人，俞韵悄悄瞥向时青岁，说话都不会用好词了：“是挺好用的，但我不建议……”

时青岁稍微看过来，倾听俞韵说话。

“不太建议呢……”俞韵立刻放柔语调，“因为有debuff，等邪恶效果消失后，我们对外的信任度将会变成0，到时候进小区或者过检查，都会变得很麻烦呢。”

时青岁低笑出声，这种语气也太可爱了，但笑过之后，恐怖的感觉还是来了，时青岁赶紧干笑两声，试图平衡之前的表现：“我的意思是……”他肃穆起来，“debuff的时间很长吗？”

怎么回事，俞韵眼神微动，两秒内态度连续变换，时青岁不会动了什么心眼子吧？俞韵本能的戒备冒出，一下子谨慎起来：“4小时。”

怎么回事，时青岁心里打鼓，俞韵怎么突然就生气了？他紧闭双唇，不敢再接话。

沉默再次展开，只有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