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清翌静静地听着,心中五味杂陈。他的这一生的确很顺遂,未吃过多少苦,也被命运之主说是生怀大气运之人,可是真的如此吗?
那段失去的记忆,时不时地揪着他的心,他虽想不起任何画面,但仍觉得那段过往仿若走在铺满荆棘的路上。一路走来,有酸有甜,却照样还是扎得他苦不堪言,留下斑驳痕迹。他隐隐觉得自己从前的辉煌,是用他人的命换来的。
想到这,司清翌神色骤然一沉,心口闷闷的。他静默片刻,缓缓抬眸直视简心婵道:“你家老祖浮屠半生,确实令人敬佩。不是命运偏心,而是——我,司清翌,从不曾将自己当作凡人看待。
可笑的是命运却和我开了个玩笑,我本想以凡躯逆天而行,以信念破万古沉寂,结果到头来告诉我,我还真不是凡人,而我的一切努力都将归结于神脉。
若是没有这神脉,我或许会经历更多的挫折与磨难,或许只会是个泯然众生的普通人。”他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简心婵不解:“这样难道不好吗?这可是很多人梦寐以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如果把此类想法加住在你身上一辈子,那你想要背负着这样的人生吗?”
简心婵面露难色,先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还是道:“也许我会想要。不,应该说是个人都会愿意如此,没有谁能看着他人高高在上,接受自己一辈子的平庸。”
云朔栖两手托着双颊,歪着脑袋插话道:“司大哥,心婵姐姐,你们想得也太复杂啦。
神脉是事实,可咱们也不能把它当成像一座大山压着自己呀。就算光有神脉,若是没司大哥你那股子劲儿,你也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至于什么平凡还是非凡的人生,我觉得人各有志,只要过好每一天就行了。”
司清翌听后微微沉默,云朔栖这番言论倒是让他那因纠结而有些郁结的心绪稍稍舒缓。
他对着云朔栖点了点头,转而对简心婵道:“你很坦诚,我知道这些话以你的性子来说想要说出口很不容易。但你的话我还是想反驳一番,我知道以自己的立场来说接下来的这番话可能会很无力,可我还是想说这世间一切不是一句轻飘飘‘命运的安排’能说得清的。”
他短短几句话,在这寂静的空气中却显得十分嘹亮。
他微微握拳,抿了抿唇又接着道:“从无机缘是属于谁的这一说,所谓‘气运’也并非是凭空而来,是要靠去争,是要靠去夺,是要靠去杀出来的。只要我心未死,志向仍在,即使前方一片黑暗,我仍敢执剑而行,为自己开辟出一条道来。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明白我所说的意思。”
这番话不是对简心婵的斥责,而是他的一番见解。他承认自己有耍帅的嫌疑,自认为说出这番话时,身上似笼罩了一层光芒,而这才不是他的臆想,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