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惜妙是在一处偏远山屋里醒来的,她身上还穿着被泥泞污染婚服,满头珠翠已经被人拆下,她环视一圈屋内简陋堪称一间漏风漏雨的破屋。
“我捡了些柴火回来,那些破洞我会补上的,柳姑娘若有什么想要的,我尽在下所能为你办到。”
卡洛抱着一堆枯草柴进来在屋里点了火,身体渐渐回暖,柳惜妙苍白的脸色被火光照得清晰了几分。
“我兄长呢?”听到问话,卡洛添柴的手一顿不说话了,柳惜妙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你睡了很久,大殇已有新的君主了,是那位二皇子,怀王。”
听着他蹩脚的中原话,柳惜妙看到他藏起来的东西,开口道:“官府文书,我们被通缉了吗?”
一阵沉默蔓延开来,卡洛低低“嗯”了一声,柳惜妙下床主动拿过来看,卡洛低垂着头拿着一根烧火棍戳着火堆。
官府文书上明明白白的写着柳氏的一条条罪行和处决,还有柳氏兄妹通敌叛国,上面还有柳惜妙的画像;元贞在位时写下来的,也就是说就算新帝想要为柳竹言正名也是难上加难不可能的事。
柳竹言死了,为了大殇而亡却被扣上了通敌叛国的帽子,她不知道为什么当初敲定好的计划有变,在计划里她本该死在那天的叛乱中的。
“大婚前夜,柳竹言与许嗔找到了我,我一开始并不认得他们,他们与我做了个交易。那就是护你逃离那片被权利斗争厮杀出来的棋局,作为交换我拿到了兵符。”
满达曾经未表两国议和的决心上交过一枚兵符,可号令满达。
数十年来满达逐渐强大,野心毕露。
人们渐渐忘却那枚兵符的存在,那枚兵符是可以号令满达暗藏在满达境内的所有死士的,为满达王所用;也就是说谁拿到了就是满达王,当年满达王上交此符是未表诚意,而如今是卡洛杀回满达的路。
“柳姑娘,你我有婚约,但在下并非无礼之人,我……我想照顾你,不是因为与你兄长们的交易,你是我名义上的妻子。”
“不可笑吗?妻子……”柳惜妙反复咀嚼这两个字,觉得可笑至极。
卡洛拿过一套衣物放在榻边然后起身出门,他关门之前嘱咐道:“在集市上买的,不知合不合姑娘尺寸,姑娘昏迷时我没有做然后逾矩的事。”
也对,看柳惜妙身上那件不堪入目的婚服就知道了,上头泥泞不知多久了,已经硬得洗不掉了。
卡洛刚出去又折返回来,这次他提着一桶热水进来。
“斯人已逝,节哀。”
说完便关上门守在屋外。
粗布麻衣很普通的料子,柳惜妙这辈子没有穿过这么差,她不在意。柳惜妙收拾好呆坐在那张由木板随意支起来的小榻,冰凉的液体自上方滴落,她摸了摸,漏雨了。
外面下起了大雨,她惊觉自己坐了有半个时辰久了,她下了木榻推开门看到的是淋得浑身瑟缩的卡洛。
“怎么不进来。”
语气中夹杂着责备,她把卡洛拉进来推到火堆旁暖暖身子。
卡洛蹲在火堆旁暖手,显然他也看到了木榻上方在滴水,卡洛撸起袖子挪了挪木榻又铺了干草席上去。
“家里可能不比从前,等这阵子风头过了我去上山采些草药拿去药堂卖。”
卡洛将刚猎来的野鸡清理干净架在火上烤,动作娴熟,哪像一个王储该有的样子。
一直都是他在说,柳惜妙在他,这边卡洛还在絮叨,柳惜妙已经没有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