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琅嬅看皇帝那样子,就知道他逃避型人格又上线了,零陵香只害女人,又不像朱砂连皇帝都会受害,他如今只是在烦恼如何安抚高斌与富察家而已。
于是富察琅嬅贤惠地为皇帝排忧解难了。
“说来,这镯子,虽说是太后赏的,可那时候的后宫却还是景仁宫那位娘娘管着呢。”
高晞月顿悟了:“对啊,景仁宫娘娘最擅长的不就是绝育打胎?太后当年那般得宠,子嗣又多,可是景仁宫娘娘的眼中钉、肉中刺!”
富察琅嬅叹道:“可怜如懿妹妹,被自己姑母连累了。”
将这黑锅推到一个掀不起任何浪花的死人身上,皇帝满意了,在还未开始查之前,就已经给零陵香事件定了结论。
延禧宫中,海兰眼泪汪汪劝着如懿:“姐姐,你别难过,太医说了,你还能生的。”
如懿急着找一个背锅的人,道:“便是太后赏的,但到底在皇后手里待了一段时间,皇后也很可疑!我看,她今日就是故意的,既让我与贵妃多年不孕,又狠狠的下了太后的脸面,一箭三雕,好精明的手段。”
想到这里,如懿再坐不住,立刻动身去了养心殿,也不管殿中还有富察琅嬅与高晞月,直接向皇帝说了自己对富察琅嬅的怀疑。
高晞月又忍不住小学鸡吵架了。
“你怀疑皇后,本宫还怀疑你的好姑母呢!皇后自嫁给陛下,后院里有大阿哥、三阿哥降生,她连庶长子都能容下,更何况你我的孩子!”
“可是大阿哥生母难产而亡,三阿哥,刚刚夭折了。”如懿冷冷道。
皇帝被说的刚起了疑心,富察琅嬅便幽幽道:“娴嫔,现在怎么不百口莫辩了。”
皇帝的疑心一下子又给到了如懿,如懿被指责谋害皇帝,都不在状况内的百口莫辩,还要靠自己与皇后为她辩护。如今指责皇后,突然战斗力就这么强了。
富察琅嬅制止高晞月的小学鸡发言,道:“哲妃怀第二胎时,嘉贵人常去寻她说话,陪她用膳。三阿哥生病时,不在一宫的海常在几乎日日去探望,可本宫从未怀疑过嘉贵人与海常在。女子生产本就是鬼门关,幼子夭折也不罕见,本宫亦夭折过一个女儿,还小产过一次。若只要有女子、孩子去世,便疑心是有人害死的,那这日子也不要过了。”
高晞月突然机灵了下,道:“鱼虾!是纯嫔,纯嫔说孕妇要多吃鱼虾,孩子才会聪明!”
富察琅嬅迟疑了番,道:“仪贵人的确顿顿都吃鱼虾,不会吧,她不会真的信了吧?本宫早就说过,饮食要适量啊!”
皇帝头越来越疼了,自如懿、金玉研外,又一个嫔妃被卷入朱砂案了。
如懿道:“不会的,绿筠不是这样的人。”
但再多的话她就不会说了,这是类百口莫辩状态,和皇帝的“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状态一样。
皇帝见状,更加觉得如懿只在针对皇后这件事上口齿伶俐。
在高晞月、如懿的助攻下,苏绿筠也喜提禁足,和金玉研一样,事情没查清楚之前,不可外出。
至于如懿本人,自请禁足,一时间宫里三个嫔妃禁足,婉答应被迫与主位娘娘一同禁足,海兰自愿与主位娘娘一同禁足。
富察琅嬅对皇帝道:“陛下放心,在没有真凭实据之前,臣妾不会短了她们用度。尤其是如懿妹妹,这次真是受了大委屈。”
皇帝本就不多的心疼便消失了,他现在焦头烂额的事太多,根本没空惦记如懿。忙好啊,忙点好,你看高晞月忙起来也不惦记害人和小学鸡吵架了,皇帝忙起来也不惦记和如懿墙头马上,你放心我心疼了。
富察琅嬅心想,有我富察琅嬅在,如懿你别想进冷宫,道德资本,只有我才可以拥有!
有富察琅嬅帮忙,皇帝又真的上了心,朱砂案很快就查清了。
金玉研本要被赐死,偏又被诊出怀了身孕,便被贬为答应,继续禁足启祥宫,只等生下孩子再赐死。
苏绿筠虽没参与,但没有她那句话,仪贵人也不会吃那么多鱼虾。所以她被褫夺封号,贬为了贵人。
仪贵人,皇帝嫌她蠢,吃了那么多朱砂也不知会不会影响到孩子,正犹豫着要不要留这个孩子时,仪贵人因情绪过于激动早产了,孩子还不到六个月,生下来叫了两声就没气了。
仪贵人为此大受打击,见这孩子连序齿都没有,皇帝也压根不来看她,知道自己是彻底被厌弃了。她只觉活着没了盼头,很快便因为产后失调,去世了。
至于如懿,折腾半天,怜惜没收获多少,唯一捞到的好处是去掉了零陵香,有机会怀孕了。
她还不知道皇帝已经将宜修定为了零陵香案的罪魁祸首,几次三番追问皇帝结果,指责他是不是在替某人遮掩。
皇帝怒了,这又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更不是什么经得起细查的事,他只告诉了高斌与富察家,想将此事的影响降到最低,偏如懿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生怕大家不知道。
皇帝吼道:“是,朕是在替人遮掩,那个人就是你!那零陵香是你的好姑母放的,就是为了给太后绝育!谁知阴差阳错害了你!朕看最无辜的是贵妃,至于你,是乌拉那拉氏自作孽,报应到了她的侄女身上!”
“不,不可能是姑母,臣妾不相信,姑母不是这样的人。”
皇帝冷笑,宜修是什么人,他可比如懿清楚多了。
他不欲再与如懿说话,也暂时不想进后宫。这些女人,不是蠢,就是毒。贵妃与皇后还好,但是他见着又会心虚。
皇帝迫切的需要新人的安抚,只可惜前线在打仗,选秀只能草草的办了一场,主要是为了让攒了好几年的秀女能自行婚配,不然一直这样拖着,都拖成老姑娘了。
这回太后学乖了,没有亲自出面举荐,意欢与陆沐萍都参加了选秀,结果都没入选。太后不出面又怎样,有了白蕊姬的前车之鉴,又有富察琅嬅在旁递消息,皇帝自然知道了这两人与太后的关系。
莲心出嫁后,富察琅嬅把魏嬿婉调到了长春宫。高晞月一见魏嬿婉貌美,就知道皇后娘娘又馋美人了。
“这丫头,倒比新入宫的那两人还标志些。”
富察琅嬅屏退众人,对高晞月道:“我实话和你说,这丫头,我是替陛下选的。自那次小产后,我这身子就不大好,不仅难有子嗣,也不方便侍奉陛下了。”
其实是因为不想和狗男人睡,她实在嫌弃皇帝及其后宫其他女人的平均智商,生怕把自己本就不是很高的智商同化了。
而且,富察琅嬅本人从十几岁就开始接连产子,管家又事必躬亲,身子本就不太好了。她自从穿过来后,就常觉得腰部酸痛,每次来月经都疼的厉害。这身子,是怎么调理都调理不好了。
高晞月本来因为零陵香的事,心里多少有些埋怨皇后的,觉得自己是替皇后挡了灾。如今听皇后这番话,又觉得皇后亦是可怜人,想到永链如今也病病歪歪的,心里越发地心疼起皇后来。
富察琅嬅见状,继续道:“我是真没想到,金玉研能那么心狠,平日看着大大咧咧,和我们姐妹说笑,对仪贵人这一胎也很是关心。还有绿筠,她说那话,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晞月,零陵香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只是经历这么多,我真的感激上苍,这后宫里,还有你这个好妹妹陪着我。”
高晞月忍不住流泪道:“富察姐姐,我何其不感激上苍,碰上了你这样好的主母,将我当亲妹妹爱护。我替你挡了这一灾,也算全了,我们姐妹多年的情谊。”
两人感动的抱在一起,富察琅嬅哭道:“好在,我没有看错你。你不负我,我便不负你。”
将高晞月哄回来后,富察琅嬅便将下一步的重点,放在了为自己、高晞月与永链调理身体上。她有点后悔没让意欢进宫,意欢这人,除了恋爱脑癔症脑外,倒没有太大的错处,不喜欢谁就是嘴两句,不惩罚人也不害人。且意欢家世好,人也算聪明,能快速提拔起来协助自己管事。
幸好,富察琅嬅早对渣渣龙的后宫嫔妃死心了,这几年着重培养了一堆管事的宫女,哪怕自己与高晞月身体都不太好了,太后也没能找到机会抢走宫权。
如今魏嬿婉年纪太小,富察琅嬅再冷血,也不能让她这么小就当了嫔妃。所以魏嬿婉被她安排去伺候景瑟,狗皇帝再好色,也不能直接对亲闺女的宫女下手。
乾隆八年,永链病逝。
没有母亲逼着读书,也没有人用芦花害他,太医日日请平安脉,富察琅嬅精心养着,永链依然病死了。
到底是养了几年的孩子,富察琅嬅有些伤心,但这伤心也是有限的。
她早就给皇帝打了预防针,说自己身子不好,侍寝也是能推便推。皇帝不可能猜到他的皇后会不想给他生孩子,可是他又不能为了生嫡子强迫皇后,或者换个身子好的皇后。
皇帝心里更恨太后,都是这个老妇,害自己不能再有嫡子了!
金玉研生的四阿哥被高晞月抱去养了,玉蝶也改了,宫里严禁提起金玉研的事。
富察夫人这几年频频进宫,想劝女儿再生个嫡子,埋怨她为何将四阿哥给高晞月做助力,还要再塞几个忠心的奴婢。富察琅嬅左耳进右耳出,嗯嗯啊啊的糊弄过去,把富察夫人气个半死。
若历史无法更改,那高晞月眼看着就没两年了,把四阿哥给她,哄她高兴,让她有点盼头,也不枉她这么多年对富察琅嬅掏心掏肺的好。
富察琅嬅看着如今宫里,自己与高晞月都身子不太好,原本的宠妃纯妃成了不受宠又蠢毒的苏绿筠,有富察琅嬅压着,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起来了。而原本的嘉妃,连个嫔都还没混上呢,儿子也只生了一个,就香消玉殒了。
再往下扒拉,海常在至今只是常在,在富察琅嬅的引导下,她一心只想着让如懿生下儿子,自己根本不争宠。婉答应也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被富察琅嬅勉强提拔到常在的位置便动不了了,皇帝不喜欢她,她便只能熬资历了。玫答应倒是不安现状,可是她并不知道自己真正失宠的原因,她越蹦跶,皇帝就越觉得她别有用心。
选秀进来的柔贵人与顺常在,年轻漂亮性情柔顺,一个比一个脑子空,皇帝虽很是宠爱,却一直没说升位份的事。富察琅嬅看得出来,皇帝将她们两个当宠物养着,他不希望宫里再有心机深沉的女人出现了。
新人老人这德行,倒显得和皇帝三天两头冷战和好的如懿,更像个名副其实的宠妃了。只可惜每次皇帝想给她升位份,总要出个什么事让两人吵架,然后晋封的事就黄了,导致她多年来一直在嫔位原地踏步。
富察琅嬅都有些同情皇帝了,明明历史上乾隆的那些妃子里美貌有才情的不少,可惜这里都变成了恶毒笨瓜与文盲。也苦了她,矮子里拔将军,除了高晞月外无人可用,魏嬿婉再能耐也不可能拔苗助长,一下子就能用上手。
没有太后通过齐汝暗中下药,没有人装神弄鬼,没有皇帝的厌弃,没有内务府的怠慢,高晞月在各项物质水平拉满的情况下,依然循着原本的时间去世了。
高晞月的死,让富察琅嬅验证了心里的猜想,他们,最终还是要回到原本的历史轨道上去。永璋、金玉研可以提前离世,但是永链、高晞月却不可能延迟死亡。
本就存在的皇子、公主可以不降生,但是本不存在的孩子绝对不可能来到这世上。比如,仪贵人那个明明产下,却没有序齿的孩子,就仿佛根本不存在过一般。
富察琅嬅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哪怕她没有强行再生一个儿子,她的生机依然在一点点流逝。她恼过,恨过,最后平静下来。
横竖是要死的,那我便要轰轰烈烈的去死,以我所选定的方式。
富察琅嬅点燃了安息香,这一年来,不闻这香,她是睡不着的。闻的多了,便产生了抗性,故而皇帝已沉沉睡去,她却依然清醒。
富察琅嬅看着皇帝的睡颜,此时的他没有白日里那般面目可憎。
她可以拿身份压制如懿,摆正妻范气死如懿,放任内务府暗地里克扣如懿。她又不在乎什么孩子、情分,只有她让如懿破防的份,如懿根本伤不到她分毫。
但是皇帝,这个狗男人,从她穿来的第一天,就一直在让她吃瘪。她不得不顺着他的意思,帮他解决各种烂摊子,哄着他捧着他,真是让人恶心透了。
还有狗屁富察家,天天拿孝道绑架她,真以为她没脾气?
屠龙,自然要亲自动手,才来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