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你和我记忆里完全不同的方式？”早川凛打断他，“我以为你至少会解释一句，哪怕是编个理由。可你没有，你只想着让我留下当你的武器，就像对待米格尔，对待那些咒灵一样。”

夏油杰看着她，忽然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别开视线:“....你们都是我的家人。”

没有挽留，没有辩解，甚至没有一丝不舍。仿佛那句“花海很美”，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试探。

早川凛笑了，是彻底失望后的那种释然的笑，她与他擦身而过。

‘你果然和他一点也不像。’

那个记忆里会在她受伤时偷偷抹药、会因为她和五条悟走得近而别扭半天的少年，绝不会这样。

她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风:“教主大人，早点睡吧。”

夏油杰看着她的身影逐渐被黑暗的走廊吞噬，神色有些晦涩不明。

这么快就露馅了吗。

......

第二天。

残阳把废弃工厂的断壁染成橘红色，早川凛踩着碎玻璃碴走到空地中央时，五条悟正坐在一根锈迹斑斑的钢梁上晃着腿，白色的发梢被风吹得乱翘。

取下绷带的他，稍微有点记忆中的模样了。

“你这是什么打扮？”他跳下来，摘下墨镜扫过她胸前的螺旋纽扣，“还是说，杰喜欢你和他玩cosplay？!”

“好感动，没想到身处盘星教的他还是忘不了高专。”他拿出一个小手绢故作擦泪。

——杰这家伙果然还是个人渣啊，心痛。

身着高专制服的早川凛差点一口气噎死:“.....”

我穿我自己的校服还叫玩cosplay？!

‘不行，我收回前面的话，跟记忆中完全不一样。’

【诽谤啊，他这是诽谤啊!】

早川凛闭了闭眼睛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和他一般见识:“我本就是高专的学生。”她礼貌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初次见面，我是东京咒术高专的二年级学生——早川凛。”

“哦？”五条悟弯腰仔细端详了一下她的面容，最后还是给面子地握了一下。

“先去吃饭吧，边吃边聊。”早川凛走在前方领路。

“好哦～”五条悟重新戴上墨镜，嘴角挂起笑容，乖乖跟上。

推开牛舌店的门，风铃发出叮铃铃的脆响，两人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玻璃外的街景像流动的默片。

碳炉很快烧得旺起来，橙红火星在炭块间跳动。

五条悟夹起一片烤得微焦的牛舌，在酱汁里浸得匀匀实实，入口时眯起眼:“味道不错诶～”

早川凛嚼着嘴里的肉，赞同点头:“确实。”

【那可不。】统统得意的翘着小鼻子。

早川凛深吸口气，决定不再兜圈子。

“...我来自十年前，”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给这过于离奇的话留些落地的时间，“但不是你所在的这个十年前，是另一个时空的。”

“平行时空？”五条悟自然地夹起第二块牛舌，咀嚼的动作却慢了半拍，抬眼望她，“有哪里不一样？”

早川凛没想到他接受得这样快，眼里漾起欣喜:“是的...最大的不同大概是——你们这个时空，没有我，对吗？”

五条悟指尖敲了敲桌面，点头:“至少这十年里，高专没出现过叫早川凛的学生，咒术界也没这号人物。”

他这段时间也没闲着，在冥冥那里砸了一大堆钱，但也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她的信息，她仿佛是凭空冒出来的。

“在我的世界里，我和你、杰还有硝子是同届。”早川凛摸出手机，指尖在老旧的机身上翻找。

“唔，突然有点信了。”五条悟瞥向她手里的翻盖机，嘴角勾起促狭的笑，“现在哪个美少女还揣着这么古早的款式？”

“.....”这可是她当年买的最新款，至今保养得锃亮。

早川凛点开相册递过去，指尖划过屏幕时带着点怀念:“这张是那次学园祭拍的...还有这张，为了让杰穿男仆装我也是付出了很多。”

“哇——杰居然肯穿这种衣服？”五条悟指着夏油杰穿男仆装的照片，夸张地后仰，“你是拿什么东西威胁他了吗？”

早川凛闻言面色沉重——拿自己的清白等价代换的。

“你们还一起去了游乐园？”他指尖点过旋转木马背景里的四人合影，语气里漫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早川凛轻声解释:“那时候任务少，我们总逃课溜出去。”

“等等，甚尔怎么会在‘我们’的合照里？”他忽然停在某张照片前，照片里的伏黑甚尔穿着高专教师制服，无奈地看着镜头。

“因为他是我们的老师啊。”早川凛一脸理所当然。

“这是惠？”五条悟的指尖轻轻蹭过照片里那个笑嘻嘻的小宝宝，“简直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是惠惠两岁的时候，那时候他总跟在我身后喊姐姐。”

“他姓什么？”五条悟挑眉有些好奇。

“当然是禅院啊。”

碳炉上的牛舌滋滋冒油，早川凛翻着肉的手没停，五条悟则一页页翻着相册，偶尔抛出的问题里带着孩童般的好奇。

“那时候的我还真是...青涩又帅气啊。”翻到最后一页，他对着四人勾肩搭背的合照轻叹。

“.....”说了半天，这人就抓着这点感慨？

早川凛把烤得恰到好处的牛舌夹进他盘里，语气认真起来:“现在，该你说说这十年的事了。”

“诶——”五条悟把手机还她，将盘中的牛舌狠狠咬下，像是在咬什么委屈似的，“你们的日子，还真让人羡慕啊。”

羡慕到...让人忍不住想，为什么这个世界里，从来没有过你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