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暴雨,艾琳娜敲开酒庄的大门。
新上任的女仆薇薇安准备熄灯休息时,听到动静,提着一盏油灯,警惕地解开大门上的锁链。
移动的铁门发出沉重的声音。不速之客的样貌在油灯下逐渐清晰,麦穗的金黄颜色在昏暗灯光下如画卷展开。
“啊,艾琳娜小姐。”
薇薇安的记忆还没有退化到忘记前几天刚当众宣布成为这座酒庄新主人的模样。
在薇薇安的印象中,她要效忠的对象是拥有天空一般湛蓝色的眼睛,全身充满青春活力的少女。
晴空下灿烂盛放的向日葵。
可现在,薇薇安看见向日葵被暴雨淋了满脸,头顶悬挂的乌云始终挥散不去。
“艾琳娜小姐。”
薇薇安欲言又止。
鸢尾花被迫缄默,无声观看泪水混着雨水从脸颊滑落,跌到地里。
“艾琳娜小姐,您先进来吧。”
薇薇安撑开伞,想把另一颗破碎的心晾干。
乌鸦跟随着两个声音进入庄园。暴雨未停歇。
薇薇安在墙壁的凹槽上挂好油灯,从女仆裙的口袋里取出手帕。
实在是艾琳娜此刻的模样过于心碎,薇薇安没忍住,印着碎花图案的帕子轻轻递上去,覆盖哭花的蝴蝶。
“艾琳娜小姐,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很愿意倾听,您此刻的烦恼或是伤心事。”
—
“玛希,我想回峡谷了。”
在龙背上,艾琳娜突然开口。
“好啊,离不开奶酪棒的小鬼。”
往常这个时候,玛希会直接回答,或者说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话。
今日只剩下沉默。
空前的沉默,在高天之上蔓延。
时间漫长到令艾琳娜产生恐慌。
迎风舒展的手抓住龙脊上的软骨,左摇右晃,似催促,似不满。
这是艾琳娜惯用的,表达不满的含蓄方式之一。
玛希仍沉默。
良久,空气中回响着滞涩的声音。
“一般人到了你这个年纪,都要去上学。艾琳娜,你会在魔法学校里度过一段欢乐的时光。”
可没有你陪伴的时光,哪能欢乐。
艾琳娜还是没有说出口,她只是任由眼泪不断被风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