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公公。”沈姎站在乾元殿外,一眼望去,底下是雕龙刻凤的汉白玉丹壁,再往前,便是元徽帝和大臣们上早朝议政的前朝广场。后悔自己确实是来的有些冒失了、
不过既然来了,沈姎也只有继续站在乾元殿外,硬着头皮往下等了。
“卑职卢植,参加嬉妃娘娘。”恰巧此时正是羽林卫交班换值之际,卢植身为羽林卫副领班,此时看见独个沈姎站在乾元殿外,焉有不请安的道理。
“卢将军请起。”此地见到卢植,沈姎十分意外,“卢将军是何时入的羽林卫?怎么从没听说过呢?”卢植是卢夫人娘家的侄子,沈姎从前在家时,常听母亲提起,卢家世袭忠勇侯爵位,现任忠勇侯乃卢夫人弟弟卢槊,又任羽林卫统领一职,将来的卢氏一族的子弟,能力出众者,亦可承袭羽林卫之职的。
是以,卢氏子弟担任羽林卫,沈姎不奇怪。只不解的是,卢植出现在她眼前。毕竟在沈姎记忆中,卢植一向是不屑于家族荫封的。
卢植看出沈姎疑惑,解释道:“去岁末,父亲身体便不大好了,已告老致仕。也是去岁末,兄长在郊外骑马时,一时不慎,摔了下来。”
沈姎闻此蹙眉:“大表兄受伤了,严重否?”
卢植道:“回娘娘,兄长已无大碍,大夫说先将养着便是了。只是由此,羽林卫一职,便由卑职顶了下来。”
沈姎还想再问,却见赵无极内殿走出来,笑着道:“娘娘,皇上此刻在暖阁里头等着您呢?”
卢植适时退后一步抱拳道:“卑职告退。”
沈姎点头,舅舅家发什么这么大的事儿,入宫前,母亲竟也没告诉她。
赵无极从杜兰手里接过食盒,乾元殿不比长宁宫,自是只有沈姎一个人可以进。
沈姎跟着赵无极从侧门进,又经过几炕屏风,最终来到东暖阁里,远远,便见元徽帝一身明黄朝服正在办公。“臣妾参见皇上。”
听见沈姎声音,楚祈顺势放下了笔:“不必多礼,外面耽搁了什么,怎么这么久?”
暖阁里地龙烧的很旺,沈姎由乾元殿的侍女伺候着脱下大氅,方道:“臣妾在外面见了卢将军,多说了几句。”
楚祈微微噙笑:“卢致山致仕,这儿子倒是顶的及时。”
沈氏与卢氏是姻亲,沈姎少不得想问:“皇上对卢将军可还满意?”
元徽帝轻轻捏捏沈姎鼻头:“朕没记错的话,卢植也是姎姎表兄罢。”
沈姎嘿嘿一笑,趴在元徽帝肩上,笑问:“那皇上是否看在姎姎的份上,对卢表哥多多提携呢?”
元徽帝顺势抱了沈姎在怀中,这下是狠狠捏了捏她的小脸:“你个没良心的,到底叫多少人表哥,有朕疼你还不够吗?”沈姎有些吃痛,脑子转的却快,立即搂着元徽帝脖子轻声咬耳朵道:“姎姎心里,只有皇上表哥一人。”说完,深怕元徽帝不信,沈姎将元徽帝腰身抱得紧紧的,脑袋狠狠在他胸口蹭了蹭。
这番唱念做打,果然极大程度取悦了元徽帝,怜爱的拍拍沈姎:“今儿怎么想到来乾元殿了?”
“今儿是腊八啊。”沈姎眼睛亮起来,故作神秘对元徽帝道,“表哥先等我一会子。”说罢从元徽帝身上起身,一溜烟往殿外跑去。
乾元殿东西暖阁的地龙都是烧的极旺,便是穿薄衫也不会冷,是以暖阁内并没有放炭火。沈姎再回来,却是命赵无极搬来一笼炭火,里面煨着一口碗大的砂锅。
“哪儿来的梅香?”
不得不说,元徽帝鼻子还是很灵的。沈姎笑笑,拿丝帕揭开盖子,里面是一只汝窑冰裂纹莲花碗,盛着乳白色的米酪,又有梅花点缀,锅里热气氤氲,满殿里阵阵清冽梅香,又有浓浓米香,梅香夹着米香,冬日便是闻着,身心脾胃也是极为舒适,饶是元徽帝这种不重口腹之欲的,亦想尝尝咸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