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妃悄悄议论沈姎之时,沈姎亦有意无意的扫视了一圈六宫诸人,饶是沈姎清楚知道自个儿就是美人,那也不得不感叹,元徽帝的好艳福!各个丽妍牡丹,姿赛菡萏,尤其是这些美人的身姿风韵,玲珑有致,婀娜窈窕,各有千秋。
只除了……皇后稍逊艳色,毕竟皇后要的是华贵端庄。
适时,皇后打破殿内的沉默:“今日难得聚齐诸位姐妹,嬉妃顺妃入宫不久,大家当多多照应,多走动才是。”
沈姎与顺妃一道点头称是。赵贵人却出言嘲讽道:“皇后娘娘,嬉妃出身高贵,哪里需要我们照应,只要不天天霸占着皇上,勾着皇上不放,便是照应嫔妾们了。”
沈姎转过头静静看向说话之人,毕竟刚入宫,人还认不全。
“嫔妾撷芳殿贵人赵氏。”赵贵人可不怵,笑着回视过去,你能拿我怎么办?
“皇后娘娘。”沈姎向皇后道,“虽说后宫姐妹都是一家人,然赵贵人以下犯上,出言冒犯臣妾,还请皇后娘娘为臣妾做主。”沈姎可不想一来就被人当软柿子捏。
赵贵人亦解释道:“皇后娘娘,臣妾开玩笑罢了。”。
同为潜帝老人的朱修华跟着帮腔:“嬉妃妹妹莫要介意,赵贵人一向快人快语,没有恶意。”
沈姎轻笑,“后宫中配叫本宫妹妹的,只有皇后。看你穿的服饰,明明只是小小修华,却叫本宫妹妹,是何用意?”意思是当皇后娘娘是虚设吗?沈姎站起来,向皇后深深一福,高声道:“皇后娘娘,臣妾看,不仅赵贵人要重责,尊卑不分的朱修华,也不能轻饶。”
“诶!同为后宫姐妹,第一次见……”同样潜邸出来的庄嫔本想说第一次见何必闹这么疆?奈何被沈姎转过头狠狠瞪了一眼后,极有眼色的闭了嘴。
沈姎继续道,“皇后娘娘,若是今日赵贵人以下犯上,冒犯臣妾不罚。朱修华颠倒尊卑,藐视上位不咎,那么宫规何在?皇后娘娘的威严何在?来日,皇后娘娘您如何统率六宫?”这是逼着一直默不作声的皇后表态了。
沈姎话落,满宫里静的落针可闻。这场对局里,沈姎为尊,赵、朱二人位卑;同样后宫之中,皇后为尊,沈姎次之;若是今日不罚赵、朱二人,那么他日沈姎冒犯皇后,皇后又如何自处?
沈姎这态度就是告诉众人,沈氏女不仅不是软柿子,还是踢不得的钢板一块。
“诶!”一直沉默的皇后开口:“的确!宫规森严,不得不罚!传本宫凤谕,朱修华、赵贵人二人以下犯上,诋毁嬉妃,责令禁足一月,罚俸半年。嬉妃,你可满意。”
“臣妾谢皇后娘娘做主。”沈姎微微颔首,然后笑看着地上的赵、朱二人道:“今日是皇后娘娘仁慈,只禁足罚俸,若有下次,本宫可不是能轻易罢休的。”说完沈姎扫视一眼在座的诸妃,这话亦是警告众妃。
赵、朱二人瑟瑟跪在地上不敢再辩,其实她二人也就是嘴碎、心里不服气,这回是真踢到硬钢板了。就连向来和气的皇后,也逼着严厉了一回。
而沈姎在后宫,可谓一战成名。其实所谓宫规,就是维护上位者的利益。今日若沈姎由着赵、朱二人仗着自己资历深,一步步试探自己底线,那么日后,只怕又有钱贵人孙贵人来向她挑战。所以初见六宫嫔妃的第一仗,她必须强硬起来,寸步不让。
…………
却说荣皇后根基未稳,一下处置两位宫妃,到底要去乾元殿向元徽帝陈情。没想到楚祈毫不在意,边看折子边道:“既然是犯了宫规,皇后看着办就是。”可见,尽管是伺候多年的老人,皇帝亦是可有可无。
皇后又问:“听说,皇上在贞顺门处置了安如海。”皇后问的委婉,事实上报信的小太监说,安如海是在上朝时候活活打死的。贞顺门是大臣上朝的必经之地,按理说皇后不该过问前朝之事,但安如海是乾元殿伺候的秉笔太监,也是由内务府指派,至此,皇后就不得不问清缘由了。
楚祈道:“安如海死有余辜,朕不过是杀鸡儆猴,朕最恨前朝那些人往朕身边安钉子,朕手边的批折,内阁都还没过,前朝那些人就知道了。还真当朕的乾元殿,是来来去去的菜园子。”楚祈所谓的前朝那些人,则是指先帝留下的三位辅政大臣,而其中两位都是皇后祖父的门生。即使皇后不问政事,也知道楚祈如今行事,处处被这三位倚老卖老的辅政大臣掣肘,自责道:“此事是臣妾疏忽。”
楚祈并没有问罪皇后的意思,道:“朕新登基,前朝后宫各处都是虎视眈眈,皇后难免有疏漏之处。只是,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私相授受、私传消息这类事儿,都不许再有了。”
“是。”皇后极力保持平静,后背却浸了一身冷汗。后宫私传消息这事儿,就像乞丐身上的跳蚤,是怎么也杀不干净的,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探听我我探究你,大晋开国就这样了。
偏偏嬉妃一进宫就将这事儿明晃晃闹了出来,这不是故意打脸她治宫不严?“臣妾原本还犹豫着,要如何处置嬉妃宫中的颂儿,皇上新登基,重了轻了都不好,今日安如海这事儿,臣妾倒是和皇上受教了。”
皇帝继续批着御案上的奏章,轻轻嗯一声,便再无话。
皇后有些局促的站在东配殿的暖阁里,按理这是乾元殿皇上皇后宫共憩之地,她却是第一次来。元徽帝新登基,荣皇后又何尝不是新掌凤印,无宠,亦无所依仗,每日战战兢兢,不比皇上轻松。
听说南方在闹匪寇,荣皇后自觉帮不上什么忙,正准备告退,没想到楚祈突然抬头道:“皇后,嬉妃年幼,难免恃宠生骄,你便多担待些罢。”荣皇后再次笑着答是,这不就是暗示嫔妃争宠,多偏袒嬉妃才是。
皇后心里苦涩,这嬉妃都嫁人了还说年幼,皇帝的心可真是偏到嗓子眼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