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姎听完一圈的宫人陈诉,那些人堪用,那些人疑是别宫的探子,亦是心中有数,对着下面的宫人道:“从今后,本宫的寝殿,只许杜兰姑姑,秦筝楚弦打扫,其余皆不得擅入,听清楚了?”
众人齐齐行礼:“奴婢遵旨。”
“至于颂儿……”沈姎还是很少用如此严厉的口吻,“拿上你的包袱去找赵一鸣,问他,庆妃宫里犯了错的奴才,竟然重新指派给本宫,是何道理?”
颂儿啜泣道:“嬉妃娘娘开恩,奴才……奴才是不小心的……奴才和庆妃娘娘没关系……”
沈姎将袖炉重重放桌上,吓得颂儿不敢再哭,责问道:“打碎玉盏是不小心,那你午晌偷偷溜出去和别宫小太监传递消息,亦是无意?”
“奴才……”颂儿知是百口莫辩了,只求沈姎恕罪。
即使颂儿哭的再可怜,沈姎依旧没有丝毫心软,长宁宫头一日就有人私传消息,今次若不重罚,来日长宁宫必会漏成筛子。不过沈姎倒也将此次惩罚颂儿的利害向她述明了:“颂儿,你自己去找内务府还有条生路,若是由本宫处置,就凭你背主忘义、私传消息的行径,便是打死也应当。”
沈姎身为正二品宫妃,当着满宫的面说出“打死”二字,不仅有失贤德宽厚的好名声,不知情的人听了去,恐怕还要评上一句“跋扈专横、心狠手辣”了。
这厢沈姎话音刚落地,门口便出现一道不悦的高侃:“表妹好是威风啊。”这声音,不是元徽帝又是谁?
做坏事总是会心虚的,虽然沈姎不觉得自己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不过这般跋扈专横的样子被元徽帝抓到了,面上总是有些不自在的。沈姎迅速放下手炉,从南窗下站起身后讪讪向元徽帝行礼:“臣妾参加皇上。”
元徽帝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亲自扶起她,反而是无视跪在地上的沈姎,自个儿掀袍在沈姎原来休息的南窗下坐了起来,似乎要审一审这桩公案。
“说说吧,表妹为了何事要打要杀的。”元徽帝凉凉道。
沈姎转过膝盖面对元徽帝,楚祈今日穿的是一件月白地四合如意纹的常袍 ,头戴玉冠玉簪,若非腰间坠着一枚彰显身份的龙纹玉佩,看起来就跟普通簪缨世家的清隽公子没什么两样,气质温润,容貌俊雅,看起来很好亲近的样子。
于是不待元徽帝叫起,沈姎自己提着裙子站起来,抱着元徽帝胳膊撒娇道,“表哥过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儿。”
楚祈看一眼沈姎晃他胳膊的手,这就是昨日待这丫头太宽和的缘故,不仅不怕他,反而得寸进尺,数落起他的不是。
元徽帝假装掸了掸衣摆上不存在的褶子,将沈姎的手拂开。
沈姎挥挥手示意秦筝带宫人出去,缓缓地给楚祈倒一杯茶:“我堂兄从西北带回来的杏皮茶,皇上尝尝。”
楚祈惯常喜喝酽茶,如天尖贡尖等,似沈姎呈给他的杏皮茶,汤色澄黄,看颜色就酸涩的紧,却架不住沈姎期待的目光,“表哥尝尝。”
楚祈就着沈姎的手喝了一口,不太满意道:“太甜了。”
沈姎放下茶,双手挂在楚祈脖子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道:“臣妾还以为表哥喝了臣妾的茶,就不生臣妾的气了呢。”
楚祈这次倒是没拂开沈姎,却也难得的正色道:“表妹身为嫔妃,就算要惩治下人,叫掌事去办就是,何苦亲自喊打喊杀的为难宫人。”
沈姎就知道他不喜欢那些心狠手辣的女子,赶紧为自己辩解:“表哥可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楚祈看她一眼,这就是愿意继续听沈姎说下去了:“臣妾才刚入宫,那宫女颂儿就不安分的往别宫递消息,这次运气好,被杜姑姑抓到了,若是下次,悄悄有人给臣妾下毒怎么办?您说,臣妾这次是不是要狠狠罚一罚颂儿,敲山震虎,让六宫都知道,臣妾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让人欺负了的。”沈姎可不想自己在元徽帝心中就是一朵纯洁无害白莲花,她也有脾气有手段,可不是凡事都能忍让、无欲无求的小表妹。
不过在楚祈眼中,沈姎这话,颇有些孩子气。换做是他,敲山震虎可不够,非得杀鸡儆猴不可。楚祈颠颠腿上的美人儿,只觉沈姎这故作厉害的样子,活像一只一戳就破的纸老虎,禁不起折腾。
果然,元徽帝这一颠,沈姎猝不及防的坐到了楚祈腰腹上,脑袋撞进铁壁般坚硬的怀里,两人最亲密的事儿都做了,沈姎自是记得手指摸到元徽帝胸膛的手感,不似普通书生的文弱,倒像是习武之人,骨骼肌理坚硬的纹理清晰。
只听头顶低低的,带着沙哑的诱哄:“只是如此跋扈,爱妃……就不顾及自个儿的名声?”
沈姎像是被烙铁突然烫到一般,不可置信的抬起头,脸红了红,“我……?当然要顾及……”说完马上地下头去。
元徽帝双指半迫地抬起沈姎下巴,笑看着沈姎问:“还疼不疼?”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沈姎不明白,刚还在讨论如何处置那宫女,这会儿……这会儿元徽帝竟亲起了她的耳垂。沈姎生的很白,耳垂几乎是白的透明,还能看清隐隐的红血丝。楚祈饶有兴趣的看沈姎窘成一颗熟透泛汁的荔枝,一路往下,轻轻噬咬她的脖子。
“姑姑上了药……不疼了。”最后三个字,沈姎声音低的几不可闻,感受到元徽帝愈发兴奋的欲望,沈姎纠结道:“还没摆饭。”沈姎毕竟是以正妻标准教养出来的闺秀,况沈氏又是京城名门,沈姎多少有些顾忌放不开,若这会儿就行事,宫人们可怎么看她。
元徽帝就随性的多,大笑一声,打横抱起沈姎:“做完再吃。”最终沈姎这晚膳,果真到了夜半才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