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真辩起来,他又怎么辩得过这位景佑甲子科的状元呢。
缄默许久,时璟只得拱拱手,恭谦道:“村长教训得是,既然这样,就让南月去您那儿住几天,病好了,我去接他。”
刘叔平颔首,心里松了口气。届时,南月病好,接是一回事,回不回又是另一回事,他也只能谈成这样了。
当晚,南月便从榻上下来,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村长说好是第二天再接他过去,叮嘱他好好喝药,可他竟像是一刻也等不得了,烧得两眼发昏,手热脚热的把衣服统统捆做一堆。
时璟往边上坐着,直想发笑,南月气势汹汹里屋外间来回踏,倒晕着一头撞在门板上,撞得一声闷响。
见状,时璟上前去扶他,南月恨得牙痒,按着脑门过去,把衣箱上的铃铛扯下来就往他身上甩。
第二天村长来接他时,南月提了包袱,早早在门外候着,动作利落,上了马车也没正眼看过时璟一眼,大有一番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刘叔平站在车前,只转头看了看时璟,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也上了车。
时璟看着车厢没说话,只吩咐车夫驾车稳当些,然后退开,目送着他们离开。
这厢,小豆子和卫海趴在草丛里盯着前面的矮洞目光灼灼。
“卫海,你来。”小豆子屈肘捣了捣卫海,将手里沙包大的石头丢给他。卫海接过石头在手里掂了掂,目光一厉,照着矮洞打了过去。
飞石射进洞中,应是击破石壁,溅得碎石四射,洞内当即传出低低的痛吟声。
小豆子和卫海一惊,忙把头低下,埋进杂草间。“里面一定是只大的!”小豆子目露精光,盯着卫海笑道,“看我去把它逼出来,咱俩洞口堵它。”说罢,就飞快起身,蹿出草丛。
卫海看他朝相反方向跑去,话还没说出口人就不见了踪影,不知道他要怎么个逼法,只得回头继续蹲哨,防着里面的东西跑了。
没一会儿,他就瞧见小豆子居然从矮洞一侧摸了过去,手里捧着捆黄荆叶,对着火种一吹,大股大股的浓烟滚滚冒出,小豆子一把将其抛进矮洞,转头示意卫海快出来。
卫海翻身,几个飞跳间近了洞口,和小豆子守株待兔起来。一人把守一边,那浓烟顷刻就密盖矮洞,溢出来的味道极其呛人,两人屏气以待,竟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呛咳声。
是人!!
两人霎时傻眼,小豆子骂了句娘,登时捂着鼻子冲进滚滚浓烟。卫海弯腰紧身跟了进去。
烟熏得人睁不开眼,洞穴又狭窄,卫海猫着身前进间,猛地听见小豆子惊恐的叫声。他一凛,快速往里跑,未及他顶着咳意大喊小豆子的名字时,浓烟中冲撞出人形,小豆子惊恐万分地扶住他,抖道:“跑、快跑,是妖!!”
卫海被跩得不稳,忍不住咳了几下,依稀听见浓烟内绝望的泣声,顿了顿,他带了一把小豆子,喝道:“去外面等我!”然后转头捂紧鼻子疾步探了进去。
甫一出洞,小豆子眼酸得睁不开,扶着矮洞嶙峋的石壁弯腰咳了个半死,两腿不住地打颤,还没等他拔腿跑去喊人,卫海紧跟他身后出来。
小豆子转头,绕是眼睛酸涩异常,看见卫海搂着个怎样的血人出来时也陡然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往后退,撞在了石壁上。
卫海将人放下,翻过背面,血淋淋插着尖锐的石片,卫海目光沉着,拔出碎石,咬破块衣角按住那伤口。
这一拔,昏迷的人疼醒过来,嘴里小声嗫嚅着,卫海俯下身去听,听见极沙哑又无助的声音:“水……求求你,给我……水。”
卫海猛地一滞,扫过他手臂上深浅不一、狰狞粗粝的血口,还有他那张干裂朱红的嘴,陡然明白过来,那伤口是他自己划的,为了喝自己的血!
地上的人还在哀求,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摆,卫海忙起身,道了句:“等着。”就欲奔去溪边取水。
“你疯了吗?!他是妖!”小豆子骤然冲上来拦住卫海,指着地上那人身后的九条尾巴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