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意欢这一句话说着说着便哽咽了，叫萧楚卿听着，鼻子也有些泛酸，虽然心里堵着一堆话，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便只能伸手去帮她擦拭眼泪，不自觉间学着苏意欢的神情 ，也撇了撇嘴角，皱起了眉头。

“但是……但是，但是其实，其实，也没那么不好。”

不知是害怕自己太过矫情，还是这么些年来，在那些自己熬过的日子里学会的下意识憋闷隐忍情绪的阀门一下拧开，突然的情绪爆发，真心话袒露让她有些不习惯，她很快又将话头扯了回来，想说其实都过去了，现在她过得很好，就没必要再抓着那些难熬的日子不放。

可怎么回事。

她都掀起眼皮忍着不眨眼了，脸上那两个东西怎么还在一直往外冒水。

苏意欢只觉得真烦啊，真烦啊……烦着烦着，像是理智那条线彻底被拽断，她直接呜咽起来。

“但是，虽然，虽然没那么不好。虽然我现在，一个人……很好，可，之前……我总想着你，想着你呢……”

“我会想，想苏凌……会想湘云，想娘亲……也会想你的……会想你在的，会想你们在的……”

“之前我都有想的……可是怎么想，怎么想……你们都不会……不会出来……”

苏意欢哭着摊开手，像是她这么些年思念着他们，却抓不住他们的半点消息一样，只能叫思念无力地扑个空。

“而且，我以为只有我的日子这样难熬……没想到，你，你怎么……你怎么受了这么多伤……”

苏意欢抬手，摸摸萧楚卿的脸，脸上的眼泪愈发糊得她看不清眼前的人了，但她还是一个劲地哭，哭着哭着，她还说了些话，萧楚卿好像也还说了些话，但是到底说了什么，她不记得了，只是觉得说完了那些不好与别人说的，心里面好舒服，但是她也好累也好困，头沾到枕头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也很安心。

苏意欢第二天朦朦胧胧睁开眼的时候，长长地喟叹了声，抻了抻胳膊和腿，感觉眼睛有点难睁开，嘴边有点湿，她一手摸过去发现自己昨天居然睡相不好流了口水，撇头想看枕头，这一眼看过去叫她愣了愣，呆了两秒，即刻惊慌地坐起来，与醒了不知多久的萧楚卿四目相对。

念着嘴边还有点湿，她抬手抹了把。

这么一抬手，又叫她发现些不对劲。

衣服……她的衣服……她居然换上了寝衣！

然后苏意欢又抬头扫了眼……

这还不是在她的房间！！！

看到这里，刚刚发现自己在萧楚卿身上醒来的无措和尴尬已经荡然无存。

苏意欢握了个拳，举高手，咬着牙要往萧楚卿身上砸。

萧楚卿刚刚还觉得好玩，看着苏意欢醒来的一系列反应，看到苏意欢莫名其妙抬起的拳头，他惊讶一刹，随即反应很快地抬手钳制住了她的拳头，“诶，苏意欢你干什么！”

但苏意欢没回答他，又举起了另一只手，于是萧楚卿又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另一只手。

这下苏意欢没手可用了，只能晃着身子，想要挣开萧楚卿。

萧楚卿实在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他只知道大早上的，不想挨打，于是抓着苏意欢不放开，

“你说清楚你要干什么先。”

苏意欢：“打你啊！”

萧楚卿一头雾水，“打我干什么？”

苏意欢：“你是流氓！”

萧楚卿：“什么时候的事？”

“还什么时候的事……”苏意欢听得他的话，恼了，挣扎得愈发用力，于是一个不稳，她身子往前扑，直接躺到了萧楚卿身上。

这么一来，苏意欢给自己弄得更加生气了，脸也红了，说话也结巴了，“你……那你，扒我……”

“扒你什么了？”

“衣服。”苏意欢弱弱地道了声，然后很快补充，“就是流氓。”

萧楚卿扫了眼她身上的衣服，“哦，你说你的寝衣啊？”

“不是我换的，我叫青黛给你换的。”

苏意欢：“那谁叫你给我换的？”

萧楚卿闻言，没有即刻回话，盯着苏意欢的眼睛琢磨了片刻，“你现在到底是在无理取闹还是真的忘了？”

“忘了什么？”苏意欢很快接上。

“你自己好好想想……”萧楚卿说，“还是我直接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