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棱郭,新选组的驻地。想要找到土方岁三不难,最后的这一场战役,他一直陪伴在旧主的身边,堀川国广只需要沿着记忆中的道路一直向里走,那个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的人就在最中心的地方。
越是靠近,胁差飞奔的脚步就越是迟缓,直到他已经能够看得到旧主的身影时,他反而停住了脚步——一路的狂奔和发泄之后,沸腾的情绪逐渐冷却,被抛在身后的理智追上了少年,让他踌躇不敢上前。
他该说什么,该怎么说?早在上一次对峙的时候他不就已经知道了旧主的选择吗?此时此刻,在愤怒在不甘的就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连本该最在乎旧主的和泉守兼定,都已经选择了默认!
堀川国广远远地望着那个男人,时间一秒一秒地踩着无形的脚步,不快不慢,静默无声地催促着他,
战斗即将爆发,最后的机会正在从他手中溜走,
无论想要做什么,他都必须尽快!
堀川国广咬紧了牙,一步迈出藏身的阴影,
随即,他和忽然转过头来的土方岁三撞上了目光。
那个人远远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就和身前等待命令的小兵继续交谈,态度随意得好像能在戒备森严的新选组营地里见到自己的佩刀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不是态度随意,也不是放松了警惕,视线相对的瞬间,堀川国广意识到了,
那个人是特地在这里等他的。
已经被发现踪迹,没有再隐藏和犹豫下去的必要,胁差付丧神迅速走到旧主的身后,安静地假装自己不存在。
“之后就拜托你了,铁之助。”
“是,即使拼上这条性命,我也一定会完成任务!”
有些耳熟的声音让堀川国广转动目光瞥了一眼铁之助,那是一个年纪不是很大的少年,约莫十来岁,身上穿着不合身的盔甲,双手捧着一个扎紧口的长条袋子,脸和手都灰扑扑的,裹在腿上的绷带还残留着干涸的黑色血痕,
付丧神的眼睛钉在了铁之助手上袋子,
土方岁三战死前,曾托人把自己的佩刀和泉守兼定和一张近期的照片送回了日野老家,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里面装的,应该就是这个时代的和泉守兼定,
堀川国广搭在本体地手指颤了颤,重新沉寂下去。
目送铁之助脚步匆匆地离开,土方岁三看向等待在一旁的胁差少年,“堀川、国广。”
“是我。”被叫出名字的刀剑付丧神从离去的小兵身上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望向旧主,“你知道我会来?”
这只是他的一时冲动,连他自己都预测不到的行动,这个男人却在这里等着他的到来。
“只是一点猜测罢了。”土方岁三褪去和铁之助谈话时的严肃,在少年面前放松了神情,然而长久以来承担的巨大压力早已在他的脸上留下了刻痕,即便放松,眉心处依旧残存着被压出的褶皱,“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有什么想要问的,就全部都说出来吧。”
想问的问题有很多,想说的话也有很多,堀川国广咬着唇,先问出了一个没那么重要的疑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铁之助。”土方岁三很快地回答,“他是新选组现存的队士中年龄最小的那个,十五岁,比我和近藤桑还有冲田上京时的年纪还要小……这一战之后,这个国家就会迎来一个新的未来吧,像他那样的孩子,应该在新的时代继续成长下去,去见证这个国家的未来,而不是和我们这些老家伙一起,死在黎明前的黑暗里。如果不这么做的话,那个孩子是不会愿意离开的。”
“为什么是和泉守兼定?”
被送走的那把刀,为什么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