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丸国永睁开眼眼睛,猛地从榻上弹起身,用力揉搓下已经乱成鸡窝的头发,仿佛这样就能把心里让他坐立不安的烦躁发泄出去,
多亏刀剑男士的身体特殊,这么用力搓都没让头发掉多少根,
鹤丸国永盯着自己空空的手心,撇了撇嘴角,不再去看它,舒展两条胳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又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地起身,光着脚踩进阳光之中,
暖洋洋的感觉逐渐将身体包裹,仿佛有温暖的手轻轻按压疲累的大脑,让紧绷的神经能够舒缓片刻。
纯白的付丧神懒懒晒着日光浴,抬手又是一个大大的哈欠。
掰着手指头算算,他已经好几天都没能睡个完整的觉了,睡梦中,他总是会被拉入一个又一个梦境,作为旁观者看本丸的同伴们打打闹闹,从容地度过悠闲的一天,
有时也会亲身参与其中,用一些小小的恶作剧换来短刀们的惊呼和各刀派监护人提着八百米长刀的追杀。
这些梦总是轻快而明亮的,天空永远湛蓝澄澈,云朵永远雪白纯净,树木永远翠绿鲜活,不落的太阳永远悬挂在长空,没有黑夜的本丸永远热闹祥和,
精力旺盛的短刀们不知疲惫地探索本丸的各个角落,大人们聚在屋檐下阴凉的一角,喝着杯中永远不会干涸的茶水,
一场场的梦境就像是一张张旧日的照片,一切都被定格在最鲜艳最美好的时候。
哪怕醒来后已经记不得梦的具体内容,鹤丸国永的眼前依旧会浮现出那一轮长空不坠的耀日,和许许多多五彩斑斓的泡泡,
如盛夏般鲜艳的色彩在他的瞳孔上晃出七彩的欢幻影,浓郁得几乎灼痛他的眼睛,
无缝衔接的梦,梦里无限拉长的时间扰乱了他对正常时间流逝的感知,每一次从梦中醒来,感受到的不是酣眠后的舒畅,而是精神上不断叠加的疲惫,
鹤丸国永用力捏捏鼻梁,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把自己从那些五颜六色的泡泡里拔出来,
无法疏解的疲累让他的注意力开始难以集中,幸好这段时间都没有接到出阵的命令,否则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是队长的职责,就是普通战斗的任务他都难以胜任。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在状态继续恶化下去之前必须得想个办法,又一个哈欠之后,鹤丸国永用力揉了揉眼睛,有气无力地转动浆糊一样的脑袋。
最开始的那个梦境,是因为灵力的共振导致他闯入了某个不知名存在的梦境、
梦,那真的是梦吗?
那种哪怕不记得细节都会产生的身临其境的真实感,或许,更该把那些梦称作是早已发生的现实,是被铭记的过去。
梦境在继续,也就是说灵力的共振一直存在,从没有断绝,
可产生共振的条件是那样的苛刻,一直呆在本丸的他到底是在和什么发生反应?
是同一个本丸的同伴们吗?
不,他现形的时间是最早的,他知道每一位刀剑男士出现后的经历,忙于出阵的第一部队并没有在本丸待过太长的时间,更别提梦中有些刀剑男士根本还没有现形。
又或者,是审神者?
鹤丸国永抬起手臂挡住眼睛,也遮住明亮的阳光,让眼前归于漆黑。
除去最开始的那一次,无论如梦多少次,他都再也没有见过那个身着巫女服的小姑娘,只在几次偶然的回头时看见一点转瞬即逝的鲜红,
在现实里,他和审神者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出阵的战场上,冷冽而无暇的刀光扫过低矮的灌木丛,锋利的刀芒在短短一个瞬间就把场上的敌人尽数斩断,
一位看似纤弱、实力却很强的审神者,一团神秘的、藏有很多秘密的迷雾,
这就是他对主人最初的印象,
而直到现在,鹤丸国永依旧这么认为。
姬君无疑是一位合格、甚至极为优秀的审神者,责任心让她对刀剑男士认真负责,强大的实力让她从容应对战局,对战场的把控让她发出正确的指令,指引第一部队规避危险,
刀剑男士对他们的主君从无任何隐瞒,但从始至终,审神者都隐在一片迷蒙之中,好像水中的映月,镜中的迷花,无论怎样伸出手去,都无法触到一点真实。
想要得到答案,最简单的一个办法就是去向审神者寻求帮助,就像之前无故昏睡一整天时一样,他相信主人会给出合适的说法,
但鹤丸国永莫名觉得,他得到的回答或许不会是他心中真正想要的。
那该怎么办呢?
鹤丸国永感觉到自己正站在一座庞大的迷宫前,他想要通过,却被拦在了门外,手中甚至连打开入口的钥匙都没有……
……
真的、没有吗?
又或者他手握钥匙而不自知?
忍着一涨一涨的、隐隐约约有些抽痛的脑袋,不愿意放弃的鹤丸国永把自己摔在榻上,盯着纯色的屋顶翻找着自己的记忆,从头开始再一次回忆和审神者有关的一切,
月光下山崖边,孤身一人的姬君挥舞纯白的灵刀,挥出足以斩断空间的一击,成片的时间溯行军无力抵抗,纷纷化作黑色的沙砾……
山崖
姬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