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燕国现在还在用什么腐刑和烹刑,简直骇人听闻。
“臣现在是病患。”姬开煞有介事地纠正道,“倘若臣真要被处刑,您能不能向陛下求求情,判个监斩,或是监斩候?”
可能是房间里点的熏香的问题,姚锐竟真停了笔开始思考。
姬开这个情况太复杂了,怕是郦成森判了那么多案子也没见过这么罪大恶极的。
虽说管量刑的是刑部,但是那个刑部尚书貌似喜欢郦成森,郦成森又是个不通人情的,要说情很是困难,估计得让姚钺去;
而姬开犯的事够他判个十回车裂,这下皇帝亲自说情估计都只能判个监斩候,到第二年秋审照样死。
他一死那自己不就是鳏居吗?
本来宗室就觉得他不祥,要是平白添上克夫的名头,那这辈子也算是全完了。
“在你被处刑之前,想来我得先处理郦成森。”姚锐抿唇,很快回答道。
姬开更是疑惑:“您和郦成森不是青梅竹马吗?竟能舍下手处理她?”
“我还能看着你死不成?”姚锐反问了一句,发觉下手写了个错字,随手便把纸扔在地上,换了张纸重新写。
讨伐檄文要贴出去到处刊印的,必须写的工整漂亮。
姬开很没有含量地问了句废话:“殿下竟甘心为了我杀了她?不过如此大殿下怎么看?若是因此让你们兄弟反目,倒是不值得了。”
“我为什么要杀她。”姚锐惊讶,但是手上动作不停,很快又明白了姬开是如何理解的,便解释一句,“只是想办法调职,随便杀人要坐牢的。”
“还有,我听说过一些言论……”姚锐甩甩笔尖,把多余的墨水洒在地上,抬高音量,很正式地问姬开,“吴国都说你喜欢我。真的?”
姬开愣了一下,想起来自己数月前造的势,开口承认:“千真万确。”
其实姚锐除了性格孤僻高傲还有架子之外,算是个好人。至少跟他比起来算个好人吧。
姚锐情绪稳定不会随便发火、安静沉稳不会惹麻烦,他这样的人很难不被人喜欢。当然,如果是他眼睛颜色正常,身体健康的情况下。
若是个公主就更完美了。
“那就行。”姚锐俯身吹干自己刚写下的字,满意回答,“我会替你解决掉姬宫璇的。”
姬开沉默了好大一会儿,久到姚锐以为他睡着了,才开口:“我大哥,他是赵氏的甥外孙。他说我下令凌迟赵氏倒是不假,但也不真。”
赵王后是被凌迟处死的。吴王蕎剥下了她的脸皮,掏空了脏器,用稻草填充,扔到了市上。
这一点实在太残忍,以至于大多数人提都不敢提,先帝也对暴行睁只眼闭只眼,一个字也没多说。
毕竟赵王后害死了清河郡主。
“我没记错的话,赵氏杀了清河郡主、郡马和小郡公,然后就开始打仗吧。”姚锐思及此处,顺便把赵氏的罪名也当做引子写进了檄文,“谋害宗亲可是重罪,要夷灭三族的,不知你大哥作为‘外室子’,能不能算进去?”
虽然赵氏已经被处理掉了,但是也不妨碍皇室翻旧案。
“她可不止杀了郡主一家。”姬开看着帐角的香囊,“秦氏的事殿下大约都知道了吧?下次偷东西还是换苦木来吧,九里香此人还是太马虎。”
姚锐脸色一变,顿时意识到九里香偷那份文书时留下了证据,很快咬牙切齿道:“行,回头骂她。不过我以为那几页纸不过是些野史。”
姬开摇摇头:“不是野史。是真的,奉赵氏之命行美人计。不过秦氏还真以为我爹爱上她了,居然妄为到行刺杀之事。”
秦氏和公子蕎相遇也就是很普通的烂大街的话本开头,什么长街相遇一见钟情,随后就迅速成婚生子了。
她的第一个目标是尚在襁褓的大公子。她佯装精神不济,时常干“疏忽”之事,以至于一开始是无人发觉的。
公子蕎发现后也只觉得不能让她照顾孩子,却没提防别的。
秦氏见孩子杀不了,便往饭菜里投毒,随便拿了个头晕脑热的由头糊弄过去,夜里竟提着砍柴用的刀斧去太妃的房间。
不管她是真梦游还是装的,无论如何公子蕎也受不了,便夺了刀斧把她杀了。
秦氏死前说了什么姬开是不知道的。就连这一部分信息,也是在钟王后口中听到的。
太庙里的日志他倒是没有仔细看。
“秦氏死后第三年,我爹才和我娘成婚。”姬开回忆起钟王后的话,“那一年他纳了两个妾,也就是王夫人和刘夫人。”
钟王后也不是什么善茬。她的前夫是被她解决掉的,据说是因为此人想要个孩子,而钟王后不想要。
当时官府没有证据确认她有罪,只好把她放了。
某种意义上来讲吴王蕎和钟王后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啧啧,”姚锐回想起甜到掉牙的自己的父母的爱情,忍不住咋舌,“太有意思了。我爹娘就无聊多了。”
什么一见钟情、长街纵马,刚认识了两个月就迅速敲定了婚宴,韩皇后从此专宠二十年,生死不离。
现在宫里也没有多少宫女,据说是因为韩皇后读了隋文帝的故事,皇帝陛下为示真心扬言要遣散宫中所有女子,连白太后都不得不搬到了后山的道观里。
最后韩皇后受不了周围全是男子,皇帝只得重新招募了一批宫人。
这一套故事在坊间也是一段美谈,姬开听着姚锐说无聊,只闷闷地回答一句:“若我是女子,便也想要陛下那样的夫君;虽说没有什么波澜起伏,但是也好过日日明枪暗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