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三什么也没干就挨了两巴掌,被两个嬷嬷架着拖回林宅时,整个人都懵了。
直到镜子上倒映出原本属于林真的那张脸,顾三才猛然回过神。
他居然,变成了林真?
十六岁的林真,脸蛋圆润白皙,有一种清丽恬静的美。
但顾三不喜欢这张过分寡淡的脸,所以总是嫌丑。
后来,他越说丑,林真就变得越发狰狞丑陋。
顾三觉得很有趣。
像掌控了林真的喜怒。
与,生死。
“跪下,”等顾三梳妆完毕被压着再见到林母时,那个俏丽温柔的美妇,居然用一种顾三从未见过的憎恶的眼神看他,“跪个三五个时辰,我看你还敢嘴硬?”
顾三从未吃过这样的苦,他当即挣开两位嬷嬷,冷笑一声说:“等我将此事告知父亲,你这个毒妇走着瞧。”
林母震惊地瞪大了眼,气得抖着手指指着顾三,厉声道:“把他给我拦下!”
顾三用林真那张乖顺的脸作出一个挑衅的眼神,遂像个地痞流氓一样,与两个嬷嬷推搡之间扭打在一起。顾三原本也不想闹得那么难看,只不过他从Alpha突然变成Omega,力气也小了很多,一时间还未适应这个身份,不免作出一些螳臂当车的事来。
被抓住后,林母直接用了家法,顾三一开始还大声咒骂,说林母有什么资格教训他,说得林母以为儿子是被鬼上了身,叫人又多抽了顾三几十下,硬生生将顾三抽晕过去。
顾三醒来后,痛得直抽抽,他也没想到林真的身体那么娇弱,这么几十板下去,居然差点死了。
林母又恨又痛地坐在床边看着他,对他说:“阿好,娘只有你了,你不读书,将来连找个人家嫁人也难啊。”
顾三摸不着头脑:阿好?那是谁?
他从未关心过林真,怎么会知道林真的小名。
养了三个月,顾三总算能下床走动。
林母让他回学堂,顾三是个识时务的,只好不情不愿地去了。
顾三寻着声,径自去了林家给Alpha开设的族堂。
那里闹哄哄的,不是嬉笑声就是插科打诨的声音,顾三很熟悉。
引路的书童却说:“公子走错了,那里不是我们能去的地方。”
顾三皱起眉头,片刻又松开,他想起“AO三岁不同席”的规矩,便松快地跟着书童往西边一处较为荒僻的地方拐。
到了地方,又出了些事。
先生居然批评他荒废学业三个月,连门也没让顾三进,冷着脸让顾三站在门外。
“你知道我是谁?”顾三怒目而视。
“林真,你怎么跟先生说话?”先生未开口,其他族中公子小姐的嬷嬷便出声呵斥。
“我有何错?凭什么不能进门?天这么冷,是要冻死我么?”顾三暴跳如雷。
“背着人偷跑出去嬉玩,被管教还不够?说得这样理直气壮,若非你是故意为之?书读的不好,心性居然也差,”那些嬷嬷落尽下石。
“卑贱老奴,敢说我?”顾三从小就被顾母宠着哄着,这还是第一次被人骂成这样。
“……奴婢卑贱?没天理了,我是不活了……”事情闹得越来越大。
很快林父跟着家主也赶了过来。
事情很快定性。
顾三不能再留在林家。
十六岁就这么无法无天,大了还了得?
林家人一合计,拟与半个月后,将顾三嫁出去。
这接下去的半个月,顾三连吃个果盘也成了痴心妄想,穿的衣服仔细去看,也多在不起眼的地方留有补丁。
“……我是捡来的?”以为待遇疾驰而下的顾三,忍不住问他的陪嫁嬷嬷。
“公子说哪门子的胡话,这林家的Omega,不都是这样过来的?这是命。”嬷嬷冷淡地缝着嫁衣。
一日,一个伺候的丫头打碎了一双瓷筷,嬷嬷狠狠责罚了她,及至晚间,又有一个小厮行走间被门槛绊了一脚,将汤盅撒了一地,嬷嬷却没说什么,只是让人尽快收拾。
顾三从前并不认为这有什么,这次却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古怪,“嬷嬷怎么不教训他?”
“那是Alpha啊,一点小事计较什么?谁不会犯错?”嬷嬷头也不抬地说。
顾三有一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日子过得飞快。
顾三嫁给了顾三,这似乎也不错,顾三原以为回到顾家,他就能脱离苦海,可是,他想错了……
“生一个像你这样的丑孩子?”
“这么丑,我怎么下得去嘴?”
“我纳不纳妾关你什么事?有你插嘴的份?跟你多说一句,我都害怕你会缠上我。”
“……什么我必须爱你,林真,你疯了?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平白恶心人!”
“你在林家都学了什么,怎么连账目也看不懂?”
“打你怎么了?是你,先咬的我!”
“……我技术差?碰你就不错了,你还得意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