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言接过方卡，方卡的用途立刻浮现在脑海中。

就像是系统面板一样。

来到电梯内，在面板上刷卡。

之前开会的时候她用过类似的产品，自然知道怎么用。

面板上没有显示数字，而是出现了一串黑色乱码，正在高频闪动，若是普通人看到，恐怕此刻已经头昏脑涨，头颅像西瓜一样炸开了。

电梯缓缓运行，不知何时能到达目的地。

文言倚靠在墙壁上，感受空间的跃迁变换。

她上一次见到002是什么时候来着？

好像，是自己刚决定退休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手里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有的是图书馆的，有的是来自其他势力的，以至于，退休这件事，也只是一个看不到影子的念头。

当时，她只是回头看，发现已经有人沿着自己的脚印向前走，走着走着，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她想，自己以前想做的事情，现在好像有了果实，虽然青涩，但也已经有模有样。

那些事情完成了，她该做什么呢？

她想，她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那就从退休开始吧！

从想法，到生根发芽，再到蔓延至今天的结果，期间，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002了。

上一次听到对方的消息，也只是因为，自己目前使用的系统，正是002为主导进行研究、制造还有改良的。

解放她的本体，救赎她的魂灵，图书馆能做到，也必须做到。在此之前，她还得带点土特产，得有点能解闷的东西，还能存放自己的藏书，想要完成这些，系统是目前最合适的工具。

所以，不管是旧识的道别，还是自己的工具，都离不开002。

文言漫无目的地想着。

电梯运行幅度越来越大。

现在，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晃动。

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

文言漫步，走入昏黄色的房间之中。

带着陈旧痕迹的物品在杂乱的房间之中静静沉睡，仿佛被琥珀凝固的一段时光。

虽然不符合常识，但是，实际上，这里就是002的研究室，也是002几乎一切研究的诞生地。

002坐在房间中央，怀中抱着一只布满粗糙针脚的玩偶，蓬松粗糙的长发几乎把她整个人遮挡住，只露出一双伤痕累累的手。

文言走到她旁边，坐下，看向正对着002的电视屏幕。

屏幕里，一张张惊恐的人脸被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好久不见，019。”

缥缈的声音从头发里钻出，钻进文言耳中。

“好久不见，002，你的样子变化不大，头发有些干枯，最近没有新货吗？”

002一下又一下地抚摸手中怪异的玩偶，与文言搭话，“你现在过来，是与我道别吗？”

文言实话实说，“道别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我给你带了一些书里的土特产。”

002掀起头发，枯白的骷髅脸正对着文言。

黑洞洞的眼眶之中，空无一物。

但文言还是能感受到强烈的视线感。

文言也不卖关子，拿出自己从书中得到的，由金乌厌离的头发制作成的假发，在手上转了一圈，递给002。

拿到新的假发，002掀开头皮，在惨白的头骨上，一点一点，戴上柔顺光滑崭新的头发。

细细抚摸头发的质感，感受发尾处的流光。

002摸够了，这才缓缓抬头，盯着文言，“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

文言相当直接，“我只要一件事，那就是，帮我改造我的系统D-001，能让我离开图书馆后，仍然能够使用系统，而且系统的主体功能不变。”

“这个简单，不要别的了吗？”

对于系统制造者002，完成文言的要求，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与对方带给她的特产相比，自己的工作显然分量还是不太够。

但是文言摇头，“不，这就已经够了。”

“既然如此，”002补充了一些事情，“你肯定知道，你的下一个工作内容，是你回到旧世界的关键，也是将你解放的关键。”

“而据我所知，”她的声音变得冷肃，“与永宁乡相关。”

文言疑惑，“按理来说，工作内容不应该是随机的吗？怎么感觉，你跟003都知道这么多？”

002颇为在意地抚摸自己的新头发，解释道：“003是因为他有权限，但是他不能一直控制。而我，你别忘了，系统日志都是我在处理。不论大大小小的系统，都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关于系统给你随机安排的工作地点，我自然能看到。”

行吧。

就算她是元老，但是她不是最初陪着馆长构思建立图书馆框架的人。

权限狗之上，是权限更高的权限狗。

得到了承诺，获得了意料之外的信息，文言原本打算休息一下就离开。

但是，002却拦住了她，问道：“你真的确定，你已经完成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了吗？你的那份理想，你给自己附加上的职责，那些束缚你的旧日枷锁，真的不再限制你了吗？”

文言罕见的发自内心地露出一个笑，“文明的火炬已经被传递了下去，我的工作理应就此结束，我也应该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了。”

“你们要走的路还长着呢，既然方向出现分歧，那我们就此别过吧，说不定你我还能再相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