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屋子像一口静止的棺木，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钟表的秒针始终停在十二点，食物无论怎么吃都不会减少。

偶尔传来的狗吠声，像是提醒他们还活着。

然而就在第六天清晨，屋子忽然颤抖起来。

“水……”犬络和猛地惊呼。

从地板的缝隙里，冰冷的水不断涌出，转眼间没过脚踝。墙壁开始渗水，天花板滴落的水珠打在肩膀上，像无数双冰冷的手。

“咳。”程闻昭的咳嗽声压过了水声。她的目光死死锁住水面——

那个本该在箱子里的旧玩偶，正随着水流无声地漂浮过来，湿透的绒布紧紧贴着它的身体，那两颗扣子做的眼睛吸饱了水光，反射出一种活物般的、幽深的诡异光泽。

水位持续上涨，迅速没过了膝盖，阻力让每一步移动都变得艰难。

六人试图向高处挪动。

“等等……”殊野的声音忽然变了调，她停下所有动作，像是被钉在原地，死死盯着侧面墙角。“你们看那里。”

“怎么了？”程闻昭皱眉。

水流的冲刷下，墙角一大片斑驳的白色漆皮剥落下来，露出了底下深色的内墙。

以及墙上，那几道深深镌刻进去的、早已泛黄陈旧的刻痕——

殊野颤声说道：“你们看……那不是我们之前刻过的字吗？”

众人顺着他的手看去，只见墙角的漆皮被水冲刷掉，显露出几道早已泛黄的刻痕。

——六个花体的大写字母，彼此缠绕、勾连，构成了一个独特又熟悉的标记。

那是他们名字的缩写，一个只有他们六人才懂得含义的印记。

犬财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紧缩，他像是被无形的东西击中，踉跄了一下，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水声淹没：“不可能……这不可能……这是……我们六个人第一次聚在一起那天，刻下的……”

程闻昭闭上了眼睛，胸腔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再睁开时，眼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了然和沉重。

程闻昭没有直接回答。她抬起手，接住一滴从天花板坠落的冰冷水珠，目光却死死锁在墙角的刻痕上。

她盯着那六个花体字母，脑海中忽然闪过那天他们初次刻下符号时的笑声——

“每一个故事都会有答案的，而这里，就是一切的起点……”

她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副本？”她扯出一个近乎破碎的笑，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压过了满室水声，“我们怎么会以为，世界上有那么巧的随机……”

“每一个故事都会有答案的，而这里，就是一切的起点。我们，只是绕了一个巨大的圈子，回到了这里。”

“没错，我也相信闻昭。从来就没有什么随机副本。”

这里，就是我们最初开始的地方……

程闻昭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我们忘记了。”

犬黑、犬财、犬络和犬析四人非常着急，“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之前完全没有发现？！”

殊野皱了皱眉，“不是啊……失忆不是都慢慢后知后觉的吗？哪有人会突然发现自己忘了？”

她顿了顿，笑了一下，声音干涩，“哈哈，也对，可能我们压根就不是什么忘记了，而是像游戏NPC一样，被刷新了记忆，塞进了这个副本吧？一串数据。”

犬黑吞了吞口水，她环视着这张在水中愈发清晰的青春烙印，耳中充斥着汩汩的水声，一阵冰冷的战栗倏地窜过脊背——这声音，这触感……与记忆中那场淹没一切的暴雨洪流，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她的声音干涩发颤：“这水……”

【六人回忆加载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