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到一个卖魔兽晶核的摊位前。
白术扫了一眼，这些晶核种类丰富，品质都非常上乘。
“几位看看？都是好货。”
听到熟悉的声音，几人默契抬头看了过去。
四双眼睛相对。
白术看着对方一身的黑袍还有脸上捂着的面巾，笑了一声：“布兰登先生？”
布兰登露出的皮肤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他轻咳一声：“……真巧，泽维尔先生。”
不久后的交易市场一个露天小桌上。
布兰登已经将摊位上的魔兽晶核收了起来，脸上的面巾也被他取了下来。
“请。”白术将一杯倒好的啤酒推了过去。
布兰登一口闷了，以缓解刚才的尴尬。
灼跃很好奇：“你作为护卫不用时刻保护安德森先生他们吗？”
布兰登摇了摇头：“先生夫人都已经休息了。”
话落，他指了指一个正混迹在一个摊位前的一副男人装束的人道：“我陪我们家小姐来的，顺便把自己的一些藏货卖点钱。”
“小姐她对魔法很感兴趣。”
白术顺着布兰登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个穿着宽大男士外套、头发塞在帽子里的人正蹲在一个卖魔法卷轴的摊位前，笨拙地比划着什么。
“她对魔法感兴趣，你带她来这种地方？”灼跃有些意外，“这儿可不像是小姐该来的地方。”
布兰登苦笑：“小姐的脾气，拦不住。安德森先生也知道，特意让我跟着。反正只是看看，不买什么要紧的东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先生夫人的意思，也不想再约束她了。毕竟这些天经历了太多，他们都担心再继续往西宁城的路上会不会再遭遇什么。”
白术嗯了一声：“我们刚从西宁城来，这一路上路上很安全，你们不用太过于担心，会顺利抵达的。”
布兰登没有把话说完，但白术听出了弦外之音。
毕竟南边局势不稳，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南边到底乱到什么程度了？”白术又顺势问道，手指摩挲着酒杯的边缘。
布兰登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自己空了的酒杯上。
“城镇还好，村落还有来往的道路很不好。”他压低声音，“我们从蓝水湾一路过来，路上遇到的难民越来越多。有的村子整个空了，人都在往北往奥利恩斯的方向跑，可以说中间地带全乱了。”
灼跃皱眉：“不是说联合国的军队已经在南边去了吗？南边局势怎么还这样混乱？”
“军队总不能一直在一个地方待着。”布兰登摇摇头，“而且……”他迟疑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你们听说过卓玛吗？”
白术眼神微动。
卓玛。
他当然听过。
他们这次来的任务可就是要去和这位大将合作。
“联合王国五大将军之一，毁灭者卓玛。”米迦勒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布兰登点头：“对，联合国的大将之一，据说是从中央军调过来的。一个月前，他带着自己的亲卫队从中央一路南下。”
“那应该是好事吧？”灼跃不解，“大将亲自出马，南边的乱子应该很快就能平定。”
布兰登的表情却变得微妙起来。
“如果是正常平定，当然是好事。”他斟酌着措辞，“但卓玛这个人……他的作风不太一样。”
白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布兰登。
布兰登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他南下这一路，凡是遇到不安分的势力，不管是王国内城镇里趁乱起事的乱民，还是盘踞在道路两旁的匪帮，全部扫平。下手非常狠，据说有几个镇子，参与暴乱的人被他当众处决，尸体挂在镇口示众三天。”
灼跃倒吸一口凉气。
“这……”他张了张嘴，“这也太……”
“霸道？”布兰登苦笑，“是，霸道。但这还不是最让人不安的。”
“卓玛的部队非常厌恶混血种。”
“但我们这些边缘城镇混血种的人口占比非常多。那些被他们以乱民灭掉的村落都是混血种村落。”
“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就灭了？”灼跃又问。
“基本如此。”布兰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混血种确实有不安分的，但也有很多是安分守己的。卓玛不分青红皂白，只要是他觉得可能有威胁的，全部清除。这一路南下，死在他手里的混血种，比死在魔族嘴里的还多。”
灼跃忍不住问：“联合国不管？就让他这么干？”
“他是联合国的大将。”布兰登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而且，他做的事情，在很多人眼里是‘必要的手段’。南边局势紧张，后方需要稳定。至于死的是不是无辜的混血种……”他摇摇头，“没人在意。”
米迦勒忽然开口：“他在哪里驻扎？”
布兰登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据说在贝蓝城，离我们这里还有一段距离。但谁知道呢，军队的消息一般都是严格管控的。。”
白术沉默着，脑海中浮现出了比丘说的那些话。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他问。
“不知道，要看先生的意思。”
布兰登看了他一眼摇头：“南边越来越不安稳，卓玛这一路扫荡，虽然说是为了稳定后方，但也让很多原本中立的魔族开始往北逃。路上遇到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杂。能早点到大城安定下来我们都能松一口气。”
他顿了顿，看向白术：“泽维尔先生，你们呢？问了我这么多南方的消息，是要继续往南走？”
白术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冒险家自然要去值得冒险的地方。”
布兰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笑着点点头：“那你们多保重。现在南边的局势，只会比我们之前的更混乱。”
远处，安德森家的小姐终于从摊位前站起来，怀里抱着什么东西，朝这边挥了挥手。
布兰登站起身，对白术他们行了一个生命之哩：“我得过去了。今晚的酒钱，算我的。”
“不用。”白术摆摆手，“听了这么多消息，酒钱怎么好意思让你再来付。”
“行，那我先走了。”
布兰登也不客气，转身快步朝小姐走去。
灼跃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道：“这个卓玛……”
“是个麻烦的。”白术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那座石台上。
擂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个人，正赤手空拳地搏斗。周围的人群发出阵阵起哄声，有人在大声下注。
一个瘦小的身影被一拳打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人群中爆发出失望的嘘声。
“这些人真是恶趣味……”灼跃皱眉。
白术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个倒在地上的身影，慢慢站起来，被人拖下擂台。
下一个挑战者已经走上台去。
“走吧。”米迦勒开了口。
白术收回目光跟了上去。
身后的擂台上，又一阵欢呼声响起。
布帘掀起又落下，将喧闹隔绝在身后。
楼梯上，白术迎面遇上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拥有浅灰色双瞳长着一对血族角的灰发混血，这人在路过米迦勒的时候停顿了片刻，离开的时候还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米迦勒只是垂眸淡淡撇了对方一眼，并没什么其他的情绪波动。
白术的脚步一停，他似乎在在人群里看到了个一闪而过的面容。
一红一蓝的眼睛根据有特点。
是哪个身后的擂台上，又一阵欢呼声响起。
布帘掀起又落下，将喧闹隔绝在身后。
楼梯上，白术迎面遇上一群儿？
他扭头看向这群人。
但那布帘已经又落了下来，挡住了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