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术赶紧拿起那份有批注的资料，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在，“这份批注写得挺详细的，说西胜山的地貌是元素碰撞导致的……”

米迦勒看着他手里拿反了的书，轻笑一声，随手抽出一个卷宗塞到了对方手里：

“看看这个，血族书堡的记录。”

白术哦了一声，放下手中的资料，接过那个带着暗纹的皮质卷宗。

展开时，一股淡淡的的血腥气和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卷宗内的文字并不是联合王国的通用文字，而是用深红色的墨水书写的“浪漫之语”。

这是血族始祖创造出来的独特咒文，因为形状宛如以各种形态绽放出来的玫瑰，也被称呼为“浪漫之语”。

“能看懂吗？”米迦勒问。

白术抬眸望了过去，目光直直落在了对方有些红润的唇瓣上，摇了摇头。

米迦勒松了松手中的毛巾：“那来帮我擦头发，我简单给你讲一些。”

白术愣了愣，然后才反应过来米迦勒是在示意自己过去。

他放下卷宗，有些犹豫地起身，走到米迦勒身后的沙发扶手边。

米迦勒将毛巾递给他，自己则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白术接过毛巾，那上面还带着湿润的水汽和米迦勒身上独特的冷冽气息，混合着某种清雅的玫瑰香氛。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一头银色的长发，触手冰凉顺滑，像是最上等的丝绸，又像是月光凝结成的瀑布。

水珠在发梢晶莹闪烁，白术用毛巾轻柔地包裹住，开始仔细地擦拭。

他的动作起初有些生疏僵硬，但很快便找到了合适节奏。

“西胜山在众神纪元最初是冥王阿斯佩伦的神国，祂是魂界的使者，死亡命运的代言。

那时候的西胜山叫‘安宁山’是亡魂转生前最后的休憩之所。

神战纪元结束后，冥王陨落西胜山便彻底从历史的舞台上消失不见。

直到上世纪中才重新现世，但不知什么原因，总会在特定时间出现，又在出现后的第七天消失。”

“你这个描述和那个风俗传说很类似。但其实现实中的西胜山，能够消失的只有一部分。”白术轻声道，指尖无意识地穿过米迦勒微凉的发丝。

米迦勒说的众神纪元是魔法大陆一切的开始，是这个世界有文字记载的第一纪元。

神战纪元则是第二纪元。

“传说往往脱胎于真实的历史碎片，又存在一定的现实辅助。”米迦勒的声音低沉平缓，在寂静的房间里流淌，“只是很多现实细节会被时间埋葬，血族的历史悠久，从未断层过，奥兹先生说的神战遗迹，我猜测大概就是冥王陨落的战役。”

“至于故事中出现的另一位神明，很好猜不是吗？”

白术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沉默片刻便说出了那个尊称：“生命女神，索尔安娜。”

毛巾吸附着水分，变得有些沉重。

米迦勒银色的长发在他指间逐渐恢复干燥轻盈的状态，泛着月华般的光泽。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戏谑，瞧着白术直勾勾探进自己衣服领口中目光笑道：“你只有在这个时候，目光才会放在我的身上。”

白术的手一顿，耳根迅速漫上血色。

他慌乱地移开视线，将毛巾搭在沙发扶手上，退开半步，没话找话的开口：

“头发……差不多干了。”

米迦勒觉得好笑，起身将那件辛西里尔送来的睡衣放到了对方手中，低头凑了过去：“去洗吧，今晚留下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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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而过，三天后，白术向梅耶导师简单汇报了一下自己要离校的行程，便和米迦勒，辛西里尔，路易安一起踏上了前往西胜山的路途。

梅耶导师告诉他过段时间会有专门对接他的宫廷事务部的成员来为他做全身的检查和等级记录，让他尽快回来。

他还问来的会不会是闻远部长。

梅耶导师说不会。

“闻远刚进入宫廷事务部，不会担任这么重要的职位。”

原话是这样的。

白术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太过于在意。

“写错了！路易安！你真的有在我离开的时候认真的去圣洛斯特大教堂学习通用文字吗？这个字你早上都写错了3遍了！”

路易安正捏着一根炭条，皱着眉头在羊皮纸上涂抹，试图纠正刚才写错的字。

听到白术的责问，他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嘟囔道：“老师，我有认真学的……但很多通用文字他们都长的好像……”

辛西里尔坐在对面，擦拭着自己的长剑，闻言抬眼看了看路易安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忍不住轻笑出声：“白术，或许你该给他找个家庭教师，而不是指望圣洛斯特的女神教堂来办的每天两个小时的通用文字课。”

“家庭教师？那得花多少金币...”白术叹了口气，揉着额角，辩驳道：“我以前也是在圣洛斯特大教堂学习联合王国的文字的，我学的就很好。”

路易安羞愧地低下头。

辛西里尔想到了许多事情，略感无语：“你不觉得是因为自己记忆力远超常人吗？”

“是吗？”

白术声音淡淡的，带了些不确定的意味，第一次对自己可能也是记忆力天才事情有了些许认知。

“算了，那先不看这些了，给你简单讲一讲魔法的基础知识吧。”

路易安戳了戳手指，小声道：“这个以前在安吉尔的城堡有学习过...”

白术嘴角抽了下：“那怎么一路上都没见你使用魔法，你甚至不会最简单的普通魔法攻击？”

路易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普通攻击确实没学过，但是我学了其他的进攻魔法，没使用魔法只是因为我逃亡的时候太饿了把权杖给卖了...没有权杖的魔法师就和没牙的魔兽…我相信老师你肯定懂我的意思。”

“好叭。”白术无奈叹气，如是说道。

肚子饿了，当然可以理解。

“那给你讲一下联合王国魔法师的等级划分？这你应该不懂吧？”

“嘿嘿，这确实不太懂。”

“联合王国魔法公会将魔法使分为了1-9个级别，1为能力最高。

这里的1-9级划分针对的人群是凝结晶环后开始修行的魔法使等级。

但实际上，只要将晶环凝结到第十环，就能够达到一级魔法使的称号。

而军中，甚至是中央学院有很多存在他们体内的魔力蕴含量已经超过了第十环。”

路易安是了解晶环的，虽然魔族的等级和联合王国的有些诧异，但是对晶环的解读是一致的。

他有些不解：“魔力值超过晶环的承受能力，不会奔溃吗？”

白术感受着体内自从上次权杖碎裂后便开始重新不断缓慢重新组合的晶环，微微点头：“会崩溃。”

“但是在崩溃后如果能够抓到一闪而过的机会，晶环就会重新组合，自身的实力也会上升一个层级。”

“重新组合？”路易安更加糊涂了：“是就像是体内凝结晶环那样重新凝结一遍吗？”

白术摇头又点头：“类似，但又不是，联合王国将这个重新组合的过程叫做‘涅槃’，而重新组合的晶环被成为‘晶盘’。”

“能通过这个过程的魔法使在整个大陆都是风毛菱角的存在，魔法公会没有记载这部分的等级，但是在军方它们有三个明确的等级，s级别，双s级和三s级。”

“好厉害的感觉……”路易安感慨片刻，又继续追问：“这之上呢？还有更高等级的存在吗？”

白术想到了那天他摸到“界”的一战，点了点头：“还有一种人，他们很幸运能够摸到一种可以与元素混杂在一起的境界。”

“与元素混杂的境界？”路易安不太理解这个描述。

“世界万事万物本就是由元素构成的，你我，空气，石头，沙砾……本就是一体，只不过是存在的形式不同，只要能够将魔力值散到身体中的每个元素中，并精准的控制他们，就能达到这个境界。”

“当然，我说的这也只是....理论知识？是我自己的感触，但真的要走进这个境界，还得需要一定的契机。”

路易安听得眼睛发亮，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白术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刚才的暴躁逐渐被抚平，语气温和下来：“这些对你来说还太远。你现在要做的，是拿着你的权杖，然后好好练习最基础的魔法操控。”

米迦勒一直安静地坐在车厢角落，闭目养神。

作为血族的血统最纯正的存在，他比一般的血族都更讨厌阳光。

“真是个聪明有天分的孩子。”

脑子里有一道赞美的笑声响起，那不是男声，也不是女声，是介于两者直接的存在，并不难听，反而带着某种神性。

米迦勒装作没听见继续假寐。

“啧啧，真是冷漠。”

这声音很是无所谓的责怪道，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戏谑开口：“小朋友的味道很不错吧？你真是恶趣味，把这么乖的孩子欺负成那样，手都绑青了吧？”

“为什么不走到最后一步呢？米迦勒？你在害怕被本能控制，将这个美味的小蛋糕吃掉吗？”

“闭嘴，已经死了的人就安静一点。”

“啊嘞啊嘞，又要压制我啊，真实过分啊米迦勒，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