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师弟突然大叫一声,又在众人目光中缩了缩肩膀,小声道:“说到这个,在邀请信发布一小时后,确实有个神秘ID给我发了条多重加密消息,但你们知道的,搞数据的人,对这种突然冒出来还神神秘秘的消息一般都非常谨慎,所以我就先没跟你们提......”
“完成解密了么?什么内容?”凌昊问。
“解密了,内容么,就跟师嫂刚说的很像,说他很感谢我们能做出界碑这样的东西,他在界碑上看到了他日思夜想的家人,但是界碑完全不足以对抗邀请信的威力,只有攻破数据防护盾才有可能逆转局势,最后,他还给了我一个坐标,我查了下,在南非,开普敦。”
师弟说完,整个房间安静下来。
这条密信的信息量太大,让人不得不谨慎对待。但稍加思考便会发现,根本不可能有万全的应对之策。
如果密信是真实的,那么发送者很有可能是意识攫取组织的内部人士,他告知的信息和坐标对他们来说是重大突破,完全值得一探究竟。
如果密信是虚假的,那么这便是一根完美的鱼钩,在眼下处于绝对劣势的局面下,他们真的能对鱼钩彻底视而不见,继续在黑暗中去凿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的光么?
并没有思考太久,凌昊攥住身侧的手,扭头去看许晓隽的眼睛,后者与他对视了几秒,立刻从他眼中读懂了他的意思,她眸光微动,略微迟疑了片刻,便轻轻点了点头。
凌昊于是站起身道:“是敌是友,会一会才知道,但是不宜人多,我自己去就行。师弟,把加密信息发给我,越详细越好。阿抖,找你的道上朋友帮我弄张□□,再订最近一班飞往开普敦的机票。陆先生,你行事周到,我离开这几天这里就拜托你多关照了。”
“不行!我要一起去!”师弟和陈阿抖同时大喊着站起身。
凌昊扫了两人一眼,先对陈阿抖说:“你知道的,晓隽的安全只有交给你我才能安心。南非不像国内,开普敦也不是尧海,那里没有你的人脉,你又不懂数据,去了也帮不上忙,留在这里你才是无敌的陈阿抖。”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有面儿有里,陈阿抖面色复杂地抖动了几下,满意地坐了下来。
凌昊又转向师弟,但师弟立刻抢先道:“我懂数据!我一本笔记本走天下,去哪儿都能发挥作用!师兄,你一个人实在太冒险了,抛开我的脑子不说,我好歹也是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关键时候可以给你打杂打下手打什么都行!你带上我吧师兄!”
他双眼冒着精光,两手合在胸前,就差身后一条疯狂晃动的尾巴了。
凌昊迟疑地沉默着,师弟立刻又说:“老师说过,尧海大学这次不能置身事外,一定要全力参与!师兄你不会不听老师的话吧!”
凌昊似乎被说动几分,问:“老师那儿还没有任何消息么?”
“没有,他老人家不知道在哪儿逍遥呢,这种时候咱们师兄弟俩可不得共进退么!”
凌昊终于深呼一口气,点点头:“好!我们兄弟俩这次共进退!”
*
第二天中午,尧海国际机场。
三个衣着低调的人沉默无言地一路走到了安检口,才停下脚步。师弟从鸭舌帽的帽檐下往外扫了一眼,立刻颇有眼力见地朝着卫生间走去,给身后两人留下单独说话的空间。
许晓隽走近两步,在凌昊身前站定,抬起双手到自己脖子后,摸索着什么,片刻后,一条黑色绳子系着一块圆润玉牌被她从领口拎出来。
“这是......”凌昊盯着那玉牌,面露惊讶——他记得,自从奶奶去世后,许晓隽就一直贴身带着这块玉牌。
许晓隽将凌昊的一只手掌托起、抚平,将玉牌放上去,玉牌朝上的那一面,一个小小的“隽”字露出来。
“这是小时候,奶奶专门给我求的护身符。那时候同学之间都流行戴彩色串珠项链,我也不愿意带这个。直到最近,我才觉得胸前有这么一块东西在,心里好像会多一分寄托。”
她说着,将护身符的绳子展开,双手环绕住凌昊的脖子,边在他身后打打着结,边在他耳边说道:“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深地一次希望,它能替我守护好另一个人的平安......”
她在他耳后映下浅浅一吻,轻声道:“凌昊,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凌昊被这个吻和这声呢喃激得浑身一阵战栗,抬起双臂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在她头顶沉声道:“晓隽,你了解我的,就算死,我也要死在你身边才能瞑目。”
怀里身体微微一僵,接着,一只手臂从凌昊脖子上滑落,在他侧腰处一掐、一拧,疼得他龇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凉气,却还不舍得放手,直到远远瞥见师弟的鸭舌帽从卫生间门口飘出来,他才松开手,低头看着许晓隽的眼睛,郑重道:“我答应你,一定平安回来。”
半小时后,涂装着满满南非风情的国际航班从地面缓缓升空,在湛蓝色天空上逐渐远去。
许晓隽的目光从机场的落地玻璃上收回,站起身,正要朝出口方向走去,手机突然发出声震动,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祝安然:【上次的事,是时候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