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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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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人着青衫,扎着丸子头,他也蠢蠢欲动起来。早就闲不住了,一兜子的乐子挡不住他活跃的心。

趁着夫子背对着他们,青衫的孩子将一个包袱丢了出去。

善……善……

还是写不对,齐以渔靠在墙面,怔怔看着地面上的话。忽然,面前像是下起了小雨。

伸手去接,一只黑色的东西躺在掌心。仔细瞧,是死掉的甲虫。这下他才看清,哪里是下雨,分明是有人刻意为他准备了这场惊喜。

是想让他受到惊吓喊出声音让夫子赶走他吗?不是,齐以渔知道他们不想让他走,他走了,那群家伙就没有玩具了。

好可惜,他不怕虫子,更不怕死虫子。齐以渔抱着双膝,将脑袋靠在膝头。他讨厌私塾,讨厌那群人。

散学了,齐以渔刚想跑就被揪住了头发,双手捂着被扯痛的头皮,回首去看趴在窗边嬉笑的人。

李乾咏神色不悦,目光落在地面上的死虫子上。他自然不高兴,齐以渔居然没有害怕地叫出声,甚至一点反应也没有,那他准备那么久的意义是什么?

“小畜生,过来。”

李乾咏朝着齐以渔勾了勾手,手臂用力,扯着男孩的头发将他拉近几分。

“你个牲畜总来私塾做什么?哪个皇室会用个牲口做国栋?”

“松开我!我不是牲畜!”齐以渔力气不大,常年的营养不良更让他显得瘦弱,和秸秆似的手臂护着自己的头挣扎,也抵不过半分。

“不是牲畜是什么?妖不就是牲畜变来的?”穿着青衫的男孩也探出头,嬉笑着问。

嘴上讨不到好,齐以渔干脆不说话了,只是一门心思想逃。李乾咏自然也看出来了,他用力一甩,将男孩扔到地上,自己从窗户翻了出来。

嘶,好痛。

齐以渔整个人严严实实摔在地面,手掌蹭在地面泛出血珠。他来不及喊疼,看了一眼伤口立即想逃,刚撑起身子又被一脚狠狠踩在地上。

“呃嗯!”

一声闷哼从脚下传来,李乾咏笑了,心中是说不清的满足感,他朝着青衫的男孩挥手。

“把那些死虫子捡过来。”

青衫男孩和李乾咏都是小商人家的孩子,家里只能说小有富足,两人地位平等,谁也不比谁高一等。平日他很瞧不上李乾咏,只不过在发现李乾咏有欺负人的天赋后便默认了为他做点小事,毕竟在害人的方面,两人都会获得心照不宣的快意。

带着沙土的虫尸捧在掌心,李乾咏两指抓起一只牵牛的触角,他蹲下身扳起齐以渔的下巴。

“你快瞧瞧,这些都是我好心好意为你一点点捉来的,你怎得不知感恩呢?”李乾咏歪着头,将那只虫子放得离男孩更近了,“畜牲就要好好当一个畜牲啊,来吃食吧。”

他的双膝压在齐以渔的双腿,手指死死抓着男孩的下颚。齐以渔甚至能听见自己骨骼作响的声音,他想摇头,却做不到。

指尖深入脸颊的皮肉,男孩连整张脸上都没有多少软肉,唯有唇瓣算是饱满的,红的要滴血般。

牵牛黑色的身体落在了唇瓣,只是齐以渔咬着牙关,让李乾咏没办法将虫子塞进去。

李乾咏抬头,朝着青衫男孩使了个眼神。后者灿烂一笑,细长的眼睛眯成一个缝。

好恨……

齐以渔第一次产生了一个名为恨的念头,什么是恨,他说不清。只是蹲在墙根下的时候会想他为什么一定要来,被欺负的时候想着为什么一定要折辱他。

没办法细想,也想不通,他才不过十岁的年纪,什么也想不通。

募得,后腰传来钻心的痛,只是一晃神的功夫,唇齿无意张开,那只牵牛便随着李乾咏的指头丢了进去。

尘土飞扬,男孩被压在沙土石地,嘴被一双掌严严实实捂住。腥咸的味道充斥口鼻,他能感受到那只虫子在舌根上,不上不下地挂着。

“干的漂亮。”李乾咏兴奋地夸赞了一句,“刘兄的脚力还是如此了得。”

“过奖过奖。”青衫男孩捂着嘴笑,黑色的瞳孔死死粘黏在齐以渔的脸上,不肯离开半分。他看见小妖痛苦而扭曲的表情,心脏跳的速度越来越快,薄红覆上两颊。

“你们在做什么!”

一个妇人的声音远远传来,齐以渔瞪大了眼,深海似的眸子看得李乾咏莫名愣住了片刻。手臂被抓住,他的手脚离开了齐以渔的身子。

齐以渔终于得以起身,他连忙朝着后面退着,刚以为来了救他的人,就瞧见赶来的妇人拉着李乾咏的衣袖来回瞧着。

“伤到没有,怎么滚到了地上?”

“没事啊娘,就是和朋友玩玩。”李乾咏的目光还停在齐以渔的身上,见识到了男孩的表情从激动到怔然,眼中的光闪耀又黯淡下去。

好蠢,又可笑。

这样觉得,李乾咏也真的笑了出来。

“臭小子,突然笑什么。”妇人轻轻在他背后拍了一掌,“叫你放了课快点回家记不得吗,还要娘来寻,真是不省心!”

“知道了知道了,多大的事。”李乾咏挥开母亲的手,朝着青衫的男孩扬了扬下巴,“我们走吧,带你一程。”

青衫男孩没说话,但也跟上了那母子二人的脚步。

三人风尘仆仆地来,整整齐齐地走。

“以后别和一只妖怪玩,算什么样子。”女人当然知晓他们在做什么,也只是疼惜地拍着自己儿子染上尘的袖摆,“看看,和脏东西打交道也弄脏了自己。”

齐以渔凝视他们的背影,缓缓低下头去。

玄色的虫带着涎液落在地面,清液裹满了它的浑身,看上去那么不协调。触角断了半根,也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或许是方才随激烈的动作咽下去了。

起风了,带起了额前的发。男孩站起身,他的身板很薄,像是能被风吹破。他没有离开,而是走到了私塾的窗边,一脚踢在方才写的那句话上。沙土随着清风飞走,而那里也再无半分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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