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在这儿，你昨晚去哪儿了？”

萨可旦捏捏桑吉斯的手心，恋恋不舍地放他去和战友们叙旧，自己则跟米丽去角落谈话。

米丽抚抚长发，面颊微红，“送右玉去见左云了。”

“什么？你怎么又擅自行动了？”

尽管萨可旦对米丽昨晚的帮助很感激，但这不是可以自作主张、不经过他同意就可以行动的理由。

米丽也了解他的脾性，软下语气道：“按你那安排，不知道要等到天荒地老才能跟桑指挥和好，你不说我就帮你说喽。现在皆大欢喜还不好？”

“那也不能一声不说就带右玉出去。”话里尽管还是责备，但萨可旦的脸色明显缓和不少。

米丽凑近一步，狡黠地眨眨眼，压低声音：“喂，说真的，你们俩…这就算和好了？他跟你说什么了？”

“嗯。”萨可旦点点头，“他说…以后跟我一起……”

米丽一怔，扶额道：“就这样？你也太好哄了吧？”

萨可旦耳根微热，瞪她一眼，面上却洋溢起温和的笑意：“你懂什么。”

“行吧，你满意就好。”

米丽笑道，“这次可多亏了我，怎么样？打算给我什么奖励？”

“放心，少不了你的。”萨可旦承诺道，随即正色，“说正事，出海计划我要全部重新安排，那些干部就靠你摆平了。”

萨可旦说的是那些支持杀掉桑吉斯，获取法图信任的据点干部。

“没问题，我一早已经开过小会了。只是，尼约卡那边还是得你亲自去说。”

作为这多年来一直不离不弃，力挺萨可旦、还在多数危机时刻化险为夷的谋士，尼约卡的地位和分量几乎等同于据点的二把手。

除了萨可旦，没人能使唤尼约卡改变计划。

“我知道，我去找他。”

萨可旦瞥了一眼不远处被东厅旧部团团围住、正用力拍着艾丹肩膀放声大笑的桑吉斯，眼神软了下来，“我一定要他永远在我身边。”

“去做事吧。”萨可旦收敛笑意，眼神恢复锐利，“把中立派拉拢回来。”

米丽点头应下，转身离开。

萨可旦则又带上笑脸，缓步来到桑吉斯面前，轻声道：“我说桑指挥，聊够了吗？我们可该干正事了。”

桑吉斯正抱着灯泡，闻言抬起头，眼中兴奋未退：“好啊！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把左云右玉带来好不好？”萨可旦看着他，语气轻柔，“来教堂找我，我们可以得规划一下，也好和艾丹他们一起，尽快掌握剩余东厅人员的现状和战力。”

他顿了顿，靠近桑吉斯的耳尖，“另外，左云和右玉，他们兄弟重逢，肯定有很多话要说，你也该好好和左云聊聊了，他这两年一直很想你。”

桑吉斯心头浮现一丝暖意，他点点头：“我明白。那你自己小心，提防着法图那边。晚点…我去找你。”最后一句，他声音极轻，带着不易察觉的亲昵。

萨可旦耳根一热，嗯了一声，转身利落地离开了地下据点。

一路上心跳如擂鼓，阳光透过教堂彩窗洒在走廊上，他脚步轻快，几乎要跃动起来。

直到回到那间象征权力的办公室，关上门，他才允许自己露出一个近乎傻气的笑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被桑吉斯握过的手腕。

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而且，这次是站在他这一边。

这种认知带来的狂喜如此汹涌，完全冲垮了萨可旦长久以来筑起的心防。

他走到巨大的海图前，指尖划过那条原本战局分布航线，毫不犹豫地将计划擦除。

如此专心，以至于尼约卡出现在门口时他都没注意到。

“头领看上去心情不错啊，想来是订婚宴以后，米丽小姐家族的支援让您很满意吧。”

尼约卡微微躬身，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邀功意味。

“法图那边也对宴会的效果赞赏有加。我们下一步……”他瘦削的脸上带着喜色，那双黑色的眼睛，参杂着计划完美进行的得意。

“计划有变，尼约卡。”

萨可旦打断他，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他转过身，背对着海图，目光锐利地看向自己的谋士，“作战计划需要调整。”

尼约卡有些不明所以，直起身顿了顿，“是吗？是要在哪部分调整呢？”

“桑吉斯，我们不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