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年,赵渊就变了。
苏初妍不信他追不上自己,不过是腻了,不再想要哄着罢了。
一顿火气上涌,苏初妍不知何时就走进了自家门。
她轻轻晃门,推开,里面传来阿花的叫唤,一开门就往腿杆子上撞,苏初妍用腿努了努,朝里走去。
苏初妍坐在木头桩子做成的凳上烧水添柴,又从绣着花的锦囊口袋里倒出一枚黝黑的药丸,只是眼泪珠子止不住地滚落下来,那花上都添上了露水。
火烤得双颊生疼又滚热,苏初妍垂眸,指尖在花上不住地抹。
就着水,服下了药丸,只是生苦,吃完嘴里苦,脑袋也发闷。
苏初妍迟迟未曾挪步,许是哭狠了,苏初妍再也淌不下泪水来了,犯起困来。
冬日里严寒,苏初妍又畏寒,床上盖的是新弹的棉絮,盖着暖和,睡得也香,苏初妍爱惜,躺在床上的时候总是用脸颊去蹭那柔软的料子,往日总是不自觉就睡着了。
方才她才从一窗户瞧了瞧,寂静得很,就连她才踩出来的一串子脚印都掩盖得干净,赵渊没回来,苏初妍心底一沉,合上窗棂。
苏初妍躺在床上,油灯一吹,只有风声和阿黑“叽里咕噜”的叫声。
同往日一般,苏初妍轻轻嗅着棉絮的味道,将脑袋埋入被窝里,剩下一截脖子露在外面。
终究是她过分了,她不该气,或许赵渊只是急切了些,他也没做什么。
苏初妍平躺着,泪水没入耳畔的发丝,不过她就是委屈了些,她又错在了哪里?可,可。
苏初妍想不通,一闭眼就昏睡了过去。
睡时淌了满脸的泪,就连醒来时也是,苏初妍只敢慢慢张开眼,眼皮上仿若坠了个核桃,眼睛也生疼,又酸又痛。
苏初妍一翻身,面对着墙,止不住地叹息。
这还是头次赵渊没出门打猎,两人未共枕。
苏初妍却听见一些声响,遂转身,却瞧见赵渊正跪在床前,显然也是哭了,只是瞧见她转身时,垂下了脑袋,隐隐啜泣。
“你哭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死了。”
赵渊一听就闭上了嘴,抽噎了两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鸡蛋,慢慢放到床上的褥子上,又用一根指头偷偷向着苏初妍的身边推去。
心下酸涩无比,苏初妍撇过头去,不看他。
手却触及到了冰凉的手,苏初妍又转过头来瞧着他。
“不准碰。”
那凉丝丝的手又收了回去,赵渊只得是轻轻用手指点点苏初妍。
“我错了。”
“赵渊,你走远些,我也走远些,虽说我们在同一屋檐下,从今往后只当是一个人住着罢了,早些时候我病倒了花的银子还回去了,就在那布袋子里,你放心,我绝不欠着你。”
赵渊心下凌然,只摇着头。
“我是急了些,是担心你受了寒,忘了顾及你,是我错了。”
“你从未这般过,若是你不再愿意同我一道住,若是你厌弃了,早说了我们好散。”
她自知自己的话重了些,可她心底的憋闷不少,索性不如说开了好些,免得日后有话说道。
“是我急了些,我错了。”
赵渊连忙来握苏初妍的手心,一面向她讨好。
见苏初妍不语,赵渊只得是拿起鸡蛋往她的手里塞。
“吃个鸡蛋消气儿,我蠢笨,不识你心,只当是我说的胡话,做了错事,你若气了恼了,给我一拳头权当出气,莫要气着自己。”
“你怪我若是病了要花钱,将我连拉带拽地往家里拖,可是如此?不准笑,赵渊!”
赵渊收敛了面上的笑意,更是大着胆子攥上了苏初妍的手,就算苏初妍要扯开,他也死命攥着不放手,那苏初妍手里拿着鸡蛋,而赵渊又紧握着她的手。
“娘子,我是在怕,我怕你离我而去。”赵渊收了脸上的笑,似是想起些什么来,“你可知那冻在雪地里的人是我跟一帮弟兄们一道运回来的?那手垂在半空时,是我拿起他的手放回了白布之下,好冷,比雪还冰。”
苏初妍握住了他的手。
“莫要怕,我幼时在李子树的树根边上算过命,那人说我定能活过百岁,当时我身子不好,可听了这话,母亲很是高兴,将那树根子刻成的娃娃都买了下来,不过我只顾着吃砸到我脑袋的李子,也没去理会那人的话,总归是些吉利话。”
“好,等百年后我们还能像今日这般便好。”赵渊伸手拂着苏初妍肿了眼皮,“你是不恼我了?”
“那你为何还不给我剥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