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我们的住在一起，人多，地方小了，家里也穷，住的地方小了，自然也就总是吵闹，我才过门的时候还是能忍，那时候不觉得有啥，只是后来回数多了，饶是我也砸吧出些不对劲起来了。”

剥下来的橘子皮放在火钳上炕出香味来，陶土杯里灌些水，放上去等着水热了再撒些茶叶。

屋子里漫出一股暖和的馨香味道，孙莺翻动下橘子皮，里面的汁水炕干，满屋子都发出橘子香。

“嗯，后来呢？”

孙莺笑道：“后来就天天吵，为了一只鸡，一捧土都要吵闹，那时候我虽不知该如何做，只是这嘴皮子倒是练了起来，姓李的不会吵，任由这他们俩人闹，还是有次在家里我跟她打起来了，才搬了出来，从此就分了家。”

“跟你也能吵闹起来？那我倒是多少有些不信。”

孙莺嘴角始终是笑着，瞧着火，但却不仅瞧着火。

“这世上动动嘴皮子是最容易的事，不过为了这些事反倒让自个儿难受倒是最不值当的事。”

苏初妍手上还有水，放到炭火上烘烤干，手就变得暖融融。

一个橘子放在火上热，苏初妍拿了下来，剥开后里面也都烤热乎了，她分给孙莺一半。

水热了，用指尖捏起一点茶叶，放进两只杯中。

“要枣子不？”

“不必了，等会儿我回家去取些牛乳来冲茶水喝，这还是主家送与我们的，说是自家小公子喝不完，分给我们喝，我多带些，你我一道喝。”

苏初妍手暖和了不少，低着脑袋摇头。

“我只喜欢单单喝一样。”

“我倒是喜欢这样搭着吃。”

“瞧，茶水煮出来了，你去拿吧，等会儿更是冷了，快些回去拿了再来。”

苏初妍翻找出一柄烛火，又罩住这火光，递给了她。

“也好。”

只是这屋子里暖和得像是春日，不过一出门这寒气就迎面打来，不禁让人头脑发昏。

苏初妍等她出了门，又将门锁上，透过门缝瞧见她渐行渐远。

火烛不禁风，要人一路用手护着，哪怕有个罩子盖着，这还是要人护着才不熄灭。

苏初妍回房，吃完了自己的那半橘子，火烤过后更是甜了起来，竟然甜到发腻，要连忙喝些茶水，一甜一苦倒是搭配。

轻轻搅动杯中的茶叶，那水就越发浑厚起来了，浓茶醇香发苦，苏初妍倒也喜欢。

只是还没送进嘴里，她就听见了敲门声。

“孙莺真快。”

苏初妍连忙喝下嘴里的茶水，将杯子放回原处，然后起身去开门，嘴里边念叨着，边透过门缝去瞧外头的人。

门外的人定不是孙莺，苏初妍第一眼就知道。

那人浑身裹得严实，破布上毛边都突出，在风雪里飘荡着，头上还戴着斗篷帽，她低着脑袋，像是要杵到地上那般。

整个人都缩在大外衣里，手掌缩进袖口里，斗篷帽正好挡住她的脸。

“谁？”

或许是这句轻语惊扰了门外人，那人抬起头来，透过缝，也瞧见了苏初妍的那双眼睛。

“饿，我饿。”她低语。

“想吃些啥？”

“我饿。”

苏初妍自然是认出这人来了，心中的惊慌也减少了几分。

“要进来不？”

远处烛光闪动，孙莺快步走来，她打探了下四周，才凑近门。

“这人咋来了？”

“谁知道？她说她饿。”苏初妍还是开了门。

“进去吧。”

孙莺推她进门，然后随手就合上了门。

苏初妍煮了碗面给她吃，没放完的臊子也结结实实往上面放了几勺，还没等她做好，这人就围着灶台转悠，若不是孙莺拦着，这人的手都要往热汤里伸去了。

才出锅的面极其烫，苏初妍放远了些，还不准她吃，只是切了些皮冻放到她手上先垫肚子。

“外面冷，姓李的问我咋回来了，我没理会他，烦人得很。”

“李大哥只是不会说话，事还是会做。”

孙莺叹气，用筷子一下一下挑着面，让面快些凉下来，只是被人眼巴巴地盯着，她着实也要快些翻动。

“罢了，不去比就成。”

面放在条凳上，她蹲着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见她吃得香，面香味也四处传来，只往鼻孔里涌，孙莺咽了咽唾沫，别过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