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鸿宇来了,徐弋阳明显能感觉到他心情不好,事儿做得格外用力,话也少了,徐弋阳被他整个压在沙发上难以动弹。
好不容易捱到完事,徐弋阳气得踹了他一脚。
“生气了?”陈鸿宇摸摸他的后颈,近日的烦闷实在无处宣泄,他知道刚才有些过火。
徐弋阳给他甩脸色,也为自己感到不值当。
“给你带了点东西。”
陈鸿宇没在意,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一个匣子,“看看喜欢吗?”
徐弋阳切了一声,假模假样地推脱,“别是个什么大钻戒吧,哄我呢。”
“那哪能,钻戒贬值,配不上你。”
陈鸿宇打开匣子,红丝绒的底托上有一支镯子,通体翠绿种水极好,徐弋阳识货立马起身接过匣子。
“能拿出来看看嘛?”
“给你了,你说呢。”
徐弋阳抿嘴一笑,小心翼翼拿起来对着灯照,镯子实在太漂亮了,绿色浓艳,水头灵动,实属上品。
“老坑高冰帝王绿,配你正好。”
“这花不少钱吧?”徐弋阳爱不释手,“我没见过这么正的。”
“你喜欢别管多少钱。”
陈鸿宇见他高兴了,自己心情也好多了,千金买一笑原来真能解闷。
4
镯子看着价值不菲,但圈口小了许多,徐弋阳拿在手里把玩问陈鸿宇怎么不挑个大的,陈鸿宇摸了下鼻梁欲言又止。
徐弋阳见状心里一凉,刚刚那股得了宝贝的兴奋劲荡然无存。
“怎么了,本来不是送给我的?”
“不是。”
陈鸿宇回答果断,但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徐弋阳讪讪地将它收回匣子里,“太贵重了,我不要了。”
语气冷淡了不少,心里已然给这份礼物下了定义,更不想自讨没趣。
“给你的就拿着。”
陈鸿宇挑了下眉,徐弋阳这点别扭劲他一眼看穿,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不是不想解释,只是有些话堵在喉咙口,令他难以表达。
两人长久的静默,徐弋阳越想越委屈,赌气摔门进了卧室。
陈鸿宇过了很久才来敲门,站在门口和他说道,“那只镯子……家里传的,我妈前一阵子给我的。”
“对不起,最近真的很忙很累,没考虑到你。”陈鸿宇停顿一下,他不习惯道歉的语述,想尽量显得更真诚一些,“要是不喜欢我给你再买一个,但这个你收着吧。给你的,就是你的。”
徐弋阳是聪明人,家传的镯子,其中分量不言而喻。
“那刚才怎么没说?”徐弋阳主动打开门,问道,“不会是现编的吧?”
“没必要骗你。”陈鸿宇与徐弋阳对视,目光坚定沉着,“镯子我不会给别人,你能明白我的心意吗?”
徐弋阳明白。
年底的时候,徐弋阳和陈鸿宇在英国正式注册登记为同性伴侣。仪式举办得很简单,除了陈鸿宇安排的两位见证人,他们还叫了一位当地的摄影师给他们记录下来。
这半年来他和陈鸿宇相处融洽,对方真的就像一个有钱多金的可靠伴侣,让他在国外上学的日子越发纯粹起来。
结完婚,徐弋阳签的那些合同正式生效,他最在意还是自己家里的股份,“徐氏重工”是家里两代人打下的基业,如果结个婚就能把它拿回来,这买卖不亏。
生活简单美好,每个月都有固定的信托额度供着,徐弋阳不用再担心断供的问题,还多了个烧钱的新爱好——摄影,拍了一堆有的没的照片自我感觉良好,发微博上不涨了不少粉丝。
国内临近农历新年,陈鸿宇提前和他说最近一段时间会很忙,不过来了,徐弋阳只当是过年期间应酬太多没放心上。
大年初六那天,他在德国,半吊子摄影师新入手一只徕卡M6,看网上所谓的德味胶片风,心血来潮跑来慕尼黑,蹲在中世纪教堂的城墙下一顿拍。
清晨的阳光落在庄严的教堂顶,盘旋的鸽子像是上帝的光环,徐弋阳带的50镜头正好将窗棂上的十字架框在一圈彩色光晕里,他想起结婚那天也有一张类似的照片。
那天徐弋阳的笑容灿烂眼里有光,陈鸿宇亦然。身着白色西装的他们相拥在巨大的十字架下,镶着圣母的教堂玻璃在阳光下折射出圣洁的形状。
徐弋阳触景生情,他拿手机重新拍了一张发给陈鸿宇——你看像不像我们注册那天的教堂。
刚发出去没一会,齐实打来电话,徐弋阳疑惑,现在国内应该还是半夜。
“喂,干嘛呀?”
“徐弋阳你在哪里?”齐实火急火燎地问道,“你还和陈鸿宇有联系吗?”
徐弋阳知道齐实对陈鸿宇意见很大,所以遮遮掩掩地说,“有点联系……你这么急发生什么事了?”
“草!”齐实破口大骂,“徐弋阳你知不知道,陈鸿宇今天结婚,现在他么的正和他老婆洞房呢!”
徐弋阳只觉得眼前一黑,巨大的眩晕感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电话那头的齐实还在骂着什么,但他的耳朵却嗡嗡作响,仍没从齐实刚才的话里晃过神来。
“你说什么?”过了很久,徐弋阳才有勇气问他,“你说陈鸿宇结婚了?”
齐实听出他有些不对劲,“徐弋阳,你还好吧?你现在在哪里,我过来找你。”
“我……我在德国。”
徐弋阳哽咽,眼底的一束光也被潮水浇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