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痛,痛,钻心的痛,痛到麻木,痛得要死了。
尤怜青哇的一声,嚎啕大哭,如同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小孩,眼泪疯狂往下掉,抱着凹下去一块的脑袋,哭得声嘶力竭。
“青青、青青……”仇朔慌了神。
他颤-抖着举起手又放下,来回几次,最终还是不敢靠近,连擦一擦眼泪都不敢。
一向沉稳的他,此刻只能手足无措地看着,站在一边,什么也做不了。
汹涌的情绪将他淹没,仇朔全然忘了还有另一个人。
明明他刚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那个人,而那个人的伤势显然比撞了下脑袋的尤怜青严重得多。
但仇朔就是忘了。
……
一声嗤笑,马上被哭声盖过。
夏清和脸上并没有被冷落的尴尬,平躺在床上,静静等待着呼吸变得平稳,自己撑着身子,慢条斯理地坐了起来。
他捂住脖颈,突然,开始剧烈地喘息和咳嗽,撕心裂肺的声音勉强拉回了仇朔的注意力。
仇朔仿佛丢了魂一样,愣愣地转头看向夏清和,过了几秒才从尤怜青的哭声里反应过来,“清和,你没事吧!”
夏清和的脖子上布满了刺目的指印和抓痕,凄惨无比。
“我现在就叫医生过来!”仇朔焦急道。
“不用。”夏清和淡淡道。
仇朔不理解,但耐着性子道:“这怎么行,清和不要担心麻烦,有我在。”
尤怜青的哭声依然充当着背景音。
只不过逐渐弱了下来,哑了,没劲了,还是不肯停,那要死不活的动静听得仇朔心烦意乱,想让他别再哭了,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夏清和敛了敛眸,“朔哥,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你尽管说。”
“我来照顾怜青哥。”夏清和平静道,“一个人。”
直白的话语,不容反驳的态度。
仇朔没被夏清和这样对待过,有点措手不及。
夏清和没有等待仇朔的回答,靠近了哭成一团的尤怜青,俯下身去,轻轻抱住了他,身上好闻的味道让尤怜青不知不觉中放松了下来,他哭了半天,早就哭得不想再哭了,可不知道该怎么停下来。
如今,总算有了一个理由。
夏清和将手掌弓起,缓慢而有力地拍打着尤怜青的背部,类似心脏跳动的频率,有时用指尖从上往下轻柔地抚摸侧身,让人感受到一种全方位的包裹式的安全感。
低低的哭声变为断断续续的抽噎,尤怜青软软地靠着,将自己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了夏清和。
一下又一下的拍打越来越慢,越来越轻,最终归于平静。
夏清和把尤怜青侧放在床上,拨开额头汗湿的发丝,脸上全是未干的泪痕,紧绷的眉头却已经舒展开来,没心没肺的。
一半脸埋进了柔滑的软缎里,呼吸悠长,毫无防备地暴露着自己,薄嫩的皮肤还泛着红,凑得近了,也许能窥见内部的结构。
一种无危险的美貌,睡着时,更有种玩具般的可爱。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尤怜青和夏清和二人。
不知何时,仇朔悄无声息地走了。
夏清和坐在床边,脸上早已换了一副神情,他伸出手,一遍遍地抚弄着尤怜青清瘦的脊背,眼神怜悯,像在看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病猫,肮脏、瘦骨嶙峋,奄奄一息地蜷缩在垃圾桶里。
他人看向尤怜青的目光,总是掺杂了爱慕、艳羡,或是嫉妒、厌恶,唯有这双又深又黑的眼睛里是可怜。
“对不起……”极轻的梦呓,几乎融入了极深的寂静中。
夏清和听到了。
不知情的人也许会以为尤怜青良心发现,对刚才的行为感到愧疚,所以才在梦里道歉。
然而,夏清和是知情的人。
尤怜青自认为了解夏清和,夏清和又怎么可能不了解尤怜青呢?
夏清和瞬间明白了尤怜青这句梦话的真正含义。
——他又一次梦到了那件事。
手开始不受控地发-抖,仿佛置身于一场潮湿的阴雨,夏清和跪到了床边,伏在尤怜青身上。
“好啊。”
夏清和笑着说道,头埋在尤怜青的颈窝里,声音透着隐约的诱惑。
“那你——去死吧。”眼睛一如既往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