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着嗓子惊呼,“你说什么呢?!”许未闻的直觉应该是没错的,简直惊悚至极。
“记叙文……”
淼淼没说完的的后半段被许未闻无情的用手掌按了回去。
在听到前三个字之后许未闻就被一股钻心的、头皮发麻的羞耻感包围了全身,他看超话没这种感觉,在超市被cp粉祝“幸福长久”也没这种感觉,从表妹口中听到,他真是羞耻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还纠结什么新年快乐,过不过除夕夜的,他感觉自己被人扒光了!
赤裸裸的!
为了防止他们的动静惹来长辈们的关注,许未闻一手捂着淼淼的嘴,压低声音先质问了句:“你从哪看的这些东西。”
淼淼发不出声音,呜呜的乱叫,许未闻怕她弄出更大的声音,毫无威慑力的威胁:“不准乱说话!”
淼淼和她哥干巴巴的对视了几秒,最后很有眼见的举起双手投降状,点了点头。
许未闻才松开了她,摆起长辈的架势教育淼淼:“高三了,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别看网上乱七八糟的东西。”
“谁乱七八糟?你?还是何胥哥哥?还是……你们俩?”淼淼回嘴。
许未闻哑口无言:“……”
“啧,你……你……”许未闻觉得作为哥哥还是得教育看到不该看的内容的妹妹,却不知道从何入手。
“不就是同性恋嘛,不就是磕cp嘛,哥,你思想得开放些啊。”岂料,他没想到合适的词,淼淼却大剌剌的说了出来。
许未闻指了指自己,他还成守旧派了?
“再说了,哥,我可是很看好你们记叙文的。”说完,淼淼还老成的踮着脚拍了拍许未闻的肩膀。
太奇怪了……许未闻愈加不自在,拂开她的手,“有什么可看好的……”他嘟哝了句。
那可是大有看头。
眼见淼淼深吸一口气准备侃侃而谈时,许未闻深怕自己听到后会一口气上不来,掏手机准备将人打发走:“来,压岁钱,说个数吧。”
“你俩嘀嘀咕咕什么呢?开饭了。”恰好,年夜饭准备好了,众人都转移到餐厅里,除了这俩。许母冲着两人喊了声。
“婶婶,我跟哥哥讨论记叙文的写作方法呢!”许未闻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淼淼已经绕过他跑开了,嘴里还吆喝了这么一句,他听的差点眼前一黑。
“是!淼淼是得好好学习写作方法了。”许未闻纵是再有气也得憋进肚子里,忍气吞声的上了餐桌。
抓起筷子恶狠狠的夹了只饺子,他太憋屈了,连个小他将近十岁的小姑娘都斗不过。
好在,他的小情绪没人注意到,不然更加难解释。
除夕夜,手机是静不了的,从傍晚开始就陆续有消息传进来,无非就是新年贺词,到现在依旧没安宁。
震的大腿发麻,许未闻只好拿出来,新消息的红点像野草一样春风吹又生,点了这个,又来那个,他捧着碗,眼睛盯着屏幕,又一条新消息越过所有人的头像,直冲最上方。
何胥:【除夕快乐,在吃饺子吗?】
许未闻咀嚼的腮帮子一顿,他怎么知道,时间也掐的这么准。
往事随风:【白菜猪肉的。】
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往事随风:【新年快乐,何老师!】
彼时。几百公里外的B市小楼里,何尊行和张姨因为小品相声不停拌嘴,他说不过张姨,垮着脸在沙发上一脸不情愿。何胥趁没人注意他,悄悄退出了客厅,绕进阳台里。
门一关,声音被隔绝,院子里的灯全亮着,将他的身影映的有些孤寞。
手机里的消息回的时间刚刚好,他刚点开信息,看到最后三个字就已经在脑海里回放起许未闻的语气神态。
分开的第二天、五十小时、三千分钟,因为一条消息,何胥开始想念许未闻。
不远处,半天边,一道五光十色的光直冲云霄,沿着天际线四分五裂绽出的是迫不及待的烟花。
何胥:【许未闻,明年见。】
*
初五,《念南北》第二阶段的拍摄将在H市管辖范围内最西边的井合村开拍。
许未闻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H市人,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但是离市区太远,交通不够便利,他还是第一次到这里。
出了城郊周遭的环境像是进到了另一个城市一样,深灰色的柏油马路彻底消失,金杯面包车摇进一段满是坑洼的土路上,车轮一陷一起。
车里被颠的左摇右晃的许未闻不得不靠稳抓着头顶的把手才不会人仰马翻,全无形象可言。混乱中他想,怪不得场务派的面包车来接人,其他金贵的车型恐怕是挺不过这段“考验。”
他还好,受罪的只是屁股。倒是方磊,人高马大的坐在车里只要挺直了脊背头顶就得挨着车顶,更别提在这样的路上,他的脑袋早已经和车顶进行了无数次亲密接触,这样夹心饼干式的折磨更难受。
“未闻!这什么破路!”在经过一个大坑之后,方磊忍无可忍的问许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