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灼航凑近了她的耳畔,侧目盯着君青芜耳前的那颗小小红痣,瞥见她骄矜的紧促眉头,冷笑着开口。
“你知不知道我弄死你,就像弄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你这么有心思抄经念佛,不如求求我让你出去啊!?”
温灼航从小就死了母亲,是个没上过学堂,在江湖中摸爬滚打的粗人。
他脾气大,下手不轻,那只手按住喉管时,君青芜感受到了强烈的窒息感。
那张秀气冷清的脸庞因为充血而变得绯红,像是扫了一层好看的胭脂。
饶是这个时候,她也仅仅只是拧着眉头,却不见慌乱挣扎。
那样倔强的眼神里满是不屑和冷然。
女人大多都是柔弱的,遇到事情便哭哭啼啼,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我见犹怜的盯着你,盛满了委屈。
脆弱是女人的代名词,哭泣是她们手中的武器。
她们在深宫宅院里依附着男人活命,生与死都是男人赋予。是装深情扮可怜企图博得男人关注与怜爱的菟丝子。
而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在面对囚禁与强迫时能够冷静从容?又在生死紧要关头能够泰然处之?
他心存疑惑,恨不得扒开这层唬人的面皮,看看她的血肉究竟害不害怕锐利的刀锋。
“…我若是伤了残了,你只怕是没办法交代!”
温灼航倒是没怜香惜玉,君青芜被掐的声音嘶哑,像是硬从喉咙里费力挤出来的只言片语。那神情倒是生动了许多,在他看来是挑衅,是狂妄。
他听这话一愣,转而笑了。
那表情带着痞气,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君青芜的苦楚。
“我要和谁交代?君小姐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温灼航的指尖就像他的脾气一样炙热,常年握刀的指尖带着厚茧,细细的摩挲着颈间光滑的皮肉。
许是他实在看不过君青芜这幅孱弱的样子,稍稍松了些力道。
“我囚你逼你成婚的消息自散播之日已经月余。江湖中人望风而动齐聚俨城,就等着我们大婚之日。这道风早就应该吹到京都了。”
“一匹快马从俨城赶到京都不过十日,可直到今天仍没有一道命令从京都下达,你说……君玉心里真的有你这个女儿吗?”
温灼航看着君青芜的眼神慢慢变冷变的幽暗,嘴角微翘,缓缓开口。
“根本没有人会来救你!”
本应该是锥心刺骨的话,但君青芜听了缓缓转动眼睛,眼波流转间视线黏在了温灼航的脸上,那笑意也好似带着讥讽。
“明明被抛弃的人是我,温公子却能如此设身处地的为我着想,堵着气,这是为何?”
“你满心欢喜的把我抓过来,本以为我是个分量相当的筹码,却不料我这鱼饵并不能引来大鱼,失望了?”
他本以为君青芜就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小丫头,却不料伶牙俐齿心思深沉,一下子便猜到了他的意图。
温灼航心里本就是压着怒火,她这幅样子无异于火上浇油。他陡然松了手,用力一推,单薄的身躯就不堪重负的摔坐在椅子上,金镶玉的发钗自柔顺的发间脱出,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温灼航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晶莹碎玉,嗤笑着。
“只要是个人都能猜到我的用意。你与其在这含沙射影,不如仔细想一想,如今没人救你,又该当如何?”
君青芜身量纤细,摔坐在椅子上倚靠着扶手的姿态却也依旧得体,她像一只落网的蝴蝶挣扎着双翅。
“你以为九重宫阙的侍从都是吃素的?我知道你早早就送出了求助信,可这封信都没能抵达京都城大门就被丢在了江南的河边上。你不会还真的指望着小乞丐能帮你送到京都吧?君小姐的画本看多了?”
温灼航缓步走到君青芜身侧,他弯腰轻柔的替她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得发丝,语气是阴测测的得意。
“大婚之后,你君青芜从此以后就是天大的笑话!三日后你就该老老实实的待在俨城安分守己的做我的妻子,那都不许去!”
他们离得很近,这话像是紧贴着耳畔说的。
本是温热的呼吸让空气变得粘稠却寒冷。
君青芜不均匀的呼吸着,这句话好比是一块湿水的锦帛,死死捂住了口鼻,闷的她无法呼吸。
她脑海中全都是那轻慢的神情。
烛光摇曳之间,藏于袖口的利刃悄无声息的滑出,寒光闪过刀尖飞舞,梨花木的椅子顷刻间摔在地上。
再抬手时二人相对而立,羸弱的少女反手持匕首横在胸前,眼神像是一头小兽。
那却不是被庞然大物吓得惊慌失措的小兽。
她是一只初闻血腥便唤起深藏在骨子里的嗜血,亮出尚未锋利的獠牙跃跃欲试的幼崽。
她视线先落在那人被血染红的袖口,而后缓缓上移,看见了那双阴鸷的眼睛。
君青芜虽然跟着霍霜渡长大,自小也与林鸢一同习武,她并不如林鸢刻苦再加上并不喜欢习武因此一直难有进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