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鹤仙尊呵呵一笑,插话道:“依老夫看,是临渊太高估这些小辈了,竟让他们去‘捉拿’阮虞——”他刻意在“捉拿”二字上顿了一顿,语气带着几分玩味,“那海妖虽说攻击力不强,但到底是那位的亲传徒弟,岂是可小觑了?”
他心中积压的不满此刻终于寻到了宣泄口。当初周焕擅自改动青空大会比试内容,他便颇有微词,初试时碍于对方那番“公允”论调,才强压下了反对之声。
如今眼见这临时起意的“中期小考”竟如同儿戏般草草收场,他岂能放过这绝佳的机会?定要借此好好敲打一番,找回先前的场子。
苏落欢眸光微动,面露了然之色:“原来如此……临渊仙尊常年闭关清修,怕是连故人旧事都记不真切了。” 她轻叹一声,仿佛在追忆什么。
“连我方才都险些忘了,那阮虞……曾经也是慈恩仙尊座下最得宠的弟子呢。当年他们师徒那场惊天动地的变故,一时倒成了仙门中人口耳相传的‘佳话’,谁知……”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目光似不经意地掠过周焕的脸庞,那眼神幽深难辨,仿佛藏着千言万语,却又在转瞬之间移开。
她静默了片刻,再次开口声音放得极其轻柔,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惋惜,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众人耳中:“如今看来,师徒之间若生了不该有的情愫,妄想结为道侣……终究是悖逆了天道伦常,强求不得,又岂会有什么好结果。”
唐令如疑心她的目光刚刚扫了过来,只极轻、极快地拂过一瞬,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不过他俩的悲剧和师徒身份又有何关系?难道人妖的立场之别不是更难以跨越的鸿沟吗?修仙百年,她对这些情爱中人的修为地位向来没有偏见,这羡鱼仙子的结论好生奇怪。
旁观四周,大家都听得懵里懵懂。广鹤仙尊捋着胡子的手也一时停了下来——这姓苏的小丫头忒能伤春悲秋了,就这么一桩立场分明的往事也能扯到爱情悲剧上来。
他绞尽脑汁思索着,如何把话题再扭转回他刚刚讲的地方。那周焕一脸凛然地看着前方,似是毫不在意他们刚刚讨论了些什么。
云舟之上的几番波折过后,浩浩荡荡的一行人便已抵达鹭香山巍峨的山门。慈云掌教对此次大比极为重视,早已亲自率众长老在出云峰顶仪仗相迎。
唐令如下了云舟,随着人流走上前,身侧的袖子被扯了扯,她转头看去,蓝知珩对她使了个眼色。
她循着他打眼色的方向看去,见是李梦瑶在挥手招呼自己过去。
她笑着跑了过去,拉住李梦瑶笑道:“梦瑶,你怎么每次都这么热情!”
李梦瑶方才表情颇有些紧张慌乱,听了唐令如的话,顿时面色一松,道:“阿如,你们刚刚听了慈慧长老的通知没有?我的对手是禅音宫的苏雪儿,你们快给我讲讲,她实力怎么样?我是否有胜算?”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把唐令如和蓝知珩拉到了一边,紧张得似是下一秒就要上战场一般。
方启辰被她碎碎念得直乐,一听这话,咧着嘴就笑开了:“噗,梦瑶啊梦瑶,你抬头看看,在场的哪一个不是乐乐呵呵的,就你一个人在这儿如临大敌似的!”
“你当然不紧张啦,你和那北斗玄会的丁丽君上次便交过手了,心中自然有数。”李梦瑶嗔了他一眼,又转而眼巴巴地看着唐令如和蓝知珩,想从两人口中套些有力的消息。
唐令如听了二人对话,不由得笑着对李梦瑶道:“原来你是忧心此事,不必紧张,那苏雪儿音韵攻击修得很是霸道,不过我尚记得她的几大杀招,稍后便帮你理一理。”
“话说回来,我好像不记得我的对手是谁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李梦瑶像个贴心的小棉袄般立刻接口道:“我记得啊,是九阳山的刘斐梁,我未与他交过手,不过我可以找人去打听——他是我们试场的魁首,阿如你要小心。”
“好啊……”唐令如正想问问蓝知珩的对手,突然识海中清脆的铃声一荡,她猛地立直了身子,四处望去——那识海中发出提醒的玉铃正是天音神女托道桓交到她手上的感应铃。
天音神女怎会在此?她迅速与周焕遥遥对视了一眼,二人眼中俱掠过一丝惊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