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现在近视了？”程菡指了指她的眼镜。
王秋云：“没，戴着装装样子，你没觉得这样比较像做学问的吗？”
“有一点，显得你智商更高了，普通人望尘莫及。”
“就当你是在夸我，”王秋云心情颇好，看向对面的李恩，“你怎么想着来北京了？”
“喜欢北京。”
“哦。”她点点头，“王轩阳，你呢？”
“我也挺喜欢北京的，正好这边有合适的学校。”
“这是你室友？”
入座起就没吭声的蒋烨喝了口水：“我是李恩室友，蒋烨，蒋就是草字头那个蒋，烨是火加一个华。”
“我知道，我认字。”
蒋烨又喝了口水。
几人点的菜很快上来，还点了两瓶红酒，李恩不能喝酒，给自己叫了茶，程菡喝了两小杯，感觉身子暖暖的，脸也有些发烫，适可而止。
蒋烨酒量应该不错，不过他今天格外沉默寡言，和上次遇到自己和韦然侃侃而谈的仿佛不是一个人。
王轩阳喝了酒倒是话多起来，拉东扯西，后来喝多直接趴在桌子上哭，边哭边抱怨自己不想在这上学，室友关系不好，专业不适合自己，衣食住行也不适应，反正哪哪都不称心，很后悔当初和他妈作对报了北京的大学，每天都想退学，但又不想再回去被他妈妈监管。
程菡她们几个都不会安慰人，蒋烨拍了拍他肩膀，等他发泄哭完，餐厅的客人已经走得差不多，李恩去前台结账。
走出餐厅，临近十一点。
深夜的北风吹得人瑟瑟发抖，现在回学校太晚了，何况还有王轩阳这个醉鬼，蒋烨订了附近的一家酒店，几人打车前往。
大概是酒足饭饱使人犯困，程菡一到酒店房间，双脚蹬了鞋就一头倒向松软的床。
“你睡了？”
“还没，不过快了，”程菡头埋在枕头里，翻过身，“没想到王轩阳跑来北京是为了摆脱他妈妈。”
“我不意外，他妈妈当初因为他早恋找来学校那个强势无理我现在都记得，谁不都喜欢被人那么控制着，即使是最亲的人，只不过他太懦弱了，自己扛不起自己的人生就别怪别人插手，自由都是有代价的。”
自由都是有代价的。
程菡嘀咕着。
王秋云走到电视柜旁：“你呢，你为什么没和林敬驰一起报苏州的大学？”
“他在苏州？”
“嗯，你不知道？我之前刷到他动态，好像又谈了一个女朋友。”
沉默了片刻。
王秋云回过头，发现她若有所思地抱着枕头：“你不会...伤心了吧？”
“没有，”如果是刚分手那会儿，她或许会伤心，会不甘，但现在，内心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们高考后没多久就分手了，他也把我删了，所以不知道他最后去了哪个学校，也不知道他交没交女朋友。”
“徐乐薇应该知道，你们不是经常联系？”
“她可能以为我会介意？反正没和我提起过。其实无所谓，分手后谈恋爱很正常。”程菡拍了拍枕头坐起来，双手搭在枕头上看着她，“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是不是也喜欢林敬驰？”
王秋云嘴角抽了抽：“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程菡：“喜欢还是不喜欢？”
“不喜欢，我的审美不至于那么......一般。”
她没撒谎。
程菡：“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去胡主任那举报我们谈恋爱？”
“......你知道？”王秋云看她肯定的眼神，默默转过身去，“无聊，闲着没事，心血来潮，反正就是举报了，你现在追究也没用。”
程菡没想追究，要追究她早就行动了。
她只是不理解，但对方不愿说，就到此为止。
她打了个哈欠，准备躺下。悠扬的音乐突然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来。
“你在捣鼓什么？”
“留声机，没想到蒋烨订的这家酒店还挺有格调。”王秋云拍了拍膝盖起身，走到床尾，朝她伸出手，“跳一支舞吗？”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想请你跳一支舞，而且你吃饱了不消化一下再睡吗？”
程菡看着她，她的手还放在胸前，保持一个邀请的姿势，走廊的灯光从她头顶洒下，隐隐投射出薄薄镜片后闪烁的目光，闪烁着一些曾经不曾发觉的东西。
程菡犹豫了一会儿，穿上鞋子：“你只有一支舞的时间。”
“嗯，我知道。”
王秋云牵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放在她背后。
“等下，我好像不会跳舞。”
“没事，跟着我的脚步。”
“你以前学过舞蹈？”
“没有，大学学的。”
“你们学校还教这个？”
“想学就教，还有很多联谊舞会，不过我懒得去。”
“我好像踩到你的脚了。”
“......不是好像，就是踩到了，两脚，三——”
门铃声响起，程菡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她鞋面上的鞋印，双手合十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到玄关开门。
“李恩？”
高大的身影站在走廊，挡住了走廊的灯光，脸庞隐在背光的阴影里显得有些凝重沉郁。
他目光错过她脸畔，似乎往里扫视了一眼。
“有什么事吗？”
李恩摇摇头，目光很快落回她脸颊，眼底的晦暗被温柔交替：“王轩阳醉得有点厉害，我准备去药店给他买点解酒的药，你、们有什么要买的吗？”
“没有。”
“好。”他有些犹豫地转过身。
程菡想了想，喊住他：“药店远吗？”
“有一点，附近的...关门了。”
“那我和你一起去。”
他回过头，眼睫很快地颤动了几下，眼窝处刷下的阴影挡住了里面的迫切：“外面很冷。”
“没关系，我去穿外套。”程菡跑回床边，很快裹上厚厚的羽绒服出来。
李恩盯着她空荡荡的脖子：“还有围巾也戴上。”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