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那个刚刚没作声的男孩站了出来,其他几个趁乱纷纷逃开,留在原地的只剩下他们四个。牛岛看着竹取还是气鼓鼓的表情,伸手要抚摸女孩的头发。
就像是长辈对小孩子做出的那种安慰,他学着家里人的方式,然而被竹取快一步挡开。
那一天牛岛哄了竹取很久,至于这件欺负人的事情他告诉了家长解决,同样的也没有忘记叮嘱竹取。
就算是看到这种场面也不可以想也不想的就冲上去,太危险了,更多的还有不可以什么都动手解决。
天童看见牛岛的时候,少年正蹲在两个孩子身前评理,天童没想到牛岛还会哄小孩,忍不住露出了笑,静静地在一边旁观。
最后两个孩子握手言和,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没想到若利你还挺擅长哄小孩子的嘛”
牛岛回头,稍有意外这份遇见,“天童”。简单的两个字像是他的打招呼准则,天童笑着点了头,随后几步靠近。
“以前也这么哄芙的?”
牛岛想了想,诚实地回答,“她不怎么好哄”。
天童笑出了声。
雪没有减弱的迹象,反倒是越发迅猛,洋洋洒洒的坠落。
“又下雪啦!”
红绿灯的间隙,竹取伸手等了会,片状的雪花落到了掌心。及川伸手将身边人的帽子带上,另一边是岩泉,三人是专门去买零食的。
虽然窝在被炉里更舒服,但也喜欢在这种别样的天气里出行,这不竹取就拉上了身边两个。
“好冷好冷,我要买冰淇淋,在被炉里吃”
“什么口味比较好?”,及川接得顺口。
岩泉给出了别的答案,“家里还有哦”。刚说完,这边两个齐齐回答商场里的最好,果然家冰淇淋不如野冰淇淋香。
路上竹取讲了过两天去欧洲滑雪的事,及川和岩泉都要跟着家里人出门旅行。
所以两人没有时间。
过完年竹取和牛岛就飞到了西村家的度假雪山,因为暂时不对外开放,雪山的大部分区域都是未完善安全设施点的。
换言之需要在规定的范围里玩耍,从接送服务到相关的设施教练安排都有条不紊。
竹取站在主楼的休息室里,隔着玻璃往外看。
像是置身在巨大的水晶球雪景世界中,外面是望不到边的雪白。近处是压得厚厚的松枝,室内的烤火箱劈啪作响,宁静亦美好。
“滑雪啊真好…和我约定吧,pafu酱,等下雪的时候我们再一起出去玩,好吗?”
去年并没有好的机会,今年已无可能,所以注定失约。
竹取把掌心贴在玻璃上,玻璃凉得她瑟缩了下手指。
2011年一月五日,东京时间二十三点零三分。
京都赤司家。
匆匆闯入的秘书带来了私密讯息,西村家的度假山出了岔,不受控的极端天气降临,滑雪车失势离开安全区,几个参与此次游戏的都失去联络。
而里面最重要的名字也就是竹取芙的,拿到消息的第一秒秘书就找进了主宅。
目前最新的消息是只有竹取和牛岛没被找到,救援队因为天气因素无法全面搜山,这将会是近年最大的暴风雪。
赤司倏尔停笔。
距离失踪过去了整整一个小时,雪山上的温度会在入夜后急降,时间不等人。
他下意识的站起身,随后作痛的心口翻涌起了熟悉的失控,仆赤不得不停下脚步。
他感觉到那人正在往回挣扎,仅仅一个讯息。
下一秒眼前一黑。
不间断地呼喊,再次睁开眼睛,竹取看向出声处。
“若利...”
“我在。”
肆虐的风雪未停,此刻竹取和牛岛缩在滑雪车里,牛岛倒置了车子做成简易的遮雪点。车内空间逼仄,为了应对目前的情况,牛岛用滑雪板卡住了底座,让它形成一道不规则的斜顶,勉强挡住大部分灌入。
然雪还是从缝隙里渗进来,牛岛挡在了风口的位置,他把里侧让给了竹取芙。
而如何进入这种境遇,时间要倒回两小时前,简单概括就是他们玩腻了雪场的其他设施,不知道谁移来了滑雪车。
组织了这么项比赛,追求刺激的几人渐渐延长了雪道。
结果正好撞上突发意外,暴风雪让所有道路顷刻迷失,甚至引起了车子的失控。
牛岛原本没有参与,他是站在外面看的,留意到天气不一般时想去阻止已经来不及了。行驶过远的几人听不清回话,情急之下牛岛告诉了身边人停止游,呼叫救援戏。
他追出去时有叫住几个速度慢的,因为竹取冲在最前面——
事情就到了这样,两人被困在了雪地里,周围是一望无际的雪。被碰撞的滑雪车坏了一架,竹取的腿也被磕伤了,甚至陷入短暂昏迷。
牛岛只能简单的先确认人没有外伤出血,随后当机立断将竹取稳定搬出,防止如果有骨折这种动作会造成二次伤害,他的动作减到了最轻。
因为周遭丝毫没有减轻的风雪量,竹取又还没有醒,所以牛岛没有选择在这个不明方向的时刻背着人行走。
原地等待救援。
天色开始暗淡,竹取醒来后就感受了下身体,只有轻微的挫伤。在碰上尽在咫尺的松树时她做好了防碰撞措施,好在都是有效果的。
山上的温度极具下降,更糟糕的是两人都没有带通讯设备。
除了彼此,整个世界再无活物。
“等小一点,我们找路”,牛岛的声音很稳。
竹取点了点头,或许是身边还有人陪伴的缘故,她倒是没什么害怕。
好一会安静后,竹取忍不住道了歉,牛岛侧过头,他看清了少女此刻真实的愧疚。如果不是她贪玩,牛岛就不会陷入危险。
“我是自愿的。”
竹取抬眼,牛岛伸手调整了下竹取的围巾,裹得竹取只剩下眼睛,她眨了眨。为了比赛竹取是穿方便的简装,她后知后觉身上的衣服是牛岛的,围巾同样。
“不会有事的,有我在”
“不行,我的衣服也可以保暖,你怎么把你的给我穿了?换回来”
呜呜咽咽的雪声轻了。
牛岛摇摇头,“我不冷,你受伤了,需要。”
可是竹取明白,哪怕她没有受伤,衣服和围巾牛岛都会给她的,更何况这个小伤还比不上竹取训练造成的。
莫名的眼眶有些酸,他总是做的多。竹取忍住,低低说了句笨蛋。
想到什么的竹取捧住牛岛的脸,入手是刺骨的,这人果然在骗人。持续不断的冷风灌入又少了外套,怎么可能有人不怕冷,竹取选择伸出手,一把抱住了牛岛。
少年一愣。
她贴的很紧,甚至将围巾解开了些,重新缠绕在他们两个身上。属于身边人的体温在过度过来,尤其是贴在脖子上的温度。
砰砰——
这边竹取尤未察觉的还蹭了蹭,试图用这种方式快速回温,“怎么样,暖和了一点吗?”
.....
身体的感受是如此的奇异,这和比赛、训练时的心率攀升不一样。牛岛忽然想到了他曾经看过的科普,在极寒天气里冻伤的人容易出现反常状态,即致热幻觉。
他现在感受到的是真实的吗?
心跳得好快,身体也热得不可思议。在零下的雪地里,他居然觉得热?
竹取注意到了牛岛的这份停顿,误以为出现什么事情的追问,少年张了张口,幻觉和濒死两个字牛岛没有说出来。
他不想吓到竹取,哪怕是以为自己真进入了危险境地。
如果到了那种时候,他要怎么保护她?这种幻觉会产生攻击行为吗?他们应该保持距离吗?
可是竹取哪里看不出来,瞬间大脑里的想法更多了,连着都慌了。
该不会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牛岛哪里受伤了吧,于是竹取开始往牛岛身上摸,试图找出什么。这就导致牛岛的脸红更甚,误会也更深。
“我觉得我出现幻觉了”
“嗯?”
听完了牛岛的解释,竹取惊了,她也听说过反常脱衣现象,没料到会出现这么快。慌张是会被传染的,竹取同样没觉得冷。
所以,这种天气里应该觉得冷才是对的吗?
“我们会不会死掉啊”,下意识的她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