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们在看这个案子啊?”
突然,一个低哑的声音响起,把沉思的两人吓了一跳。
两人抬头去看,发现赵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端着白色陶瓷杯,斜站在桌角,笑眯眯的看他们。
“吓到你们啦?”赵老问道。
刘行军道:“可不吓到了,您怎么走路没声啊?”
赵老哈哈笑了两声:“我又不是飘进来的,怎么可能没声,是你们太认真了。”
说完喝了两口浓茶,问道:“你们怎么在看这个案子的资料啊?这案子不是早就结了吗?凶手都枪毙多少年了?”
刘行军回头瞥了一眼卓蒙城,随后问赵老:“您知道这个案子?该不会您当年参与调查过这个案子吧?”
赵老看出这两人有事想问,但话又不想说满,只道:“这案子当年闹得大,本地的没人不知道,至于调查嘛,两个凶手到处作案,当年几乎每个派出所都抽调警员,我多少还是有参与的。不过案件侦查细节就不是很清楚了,千万别来问我,要问问何队,当年他可是侦查组组员。”
赵老直接把话都堵死了,没给两人留后话。
刘行军叹道:“我们就是想找何队的,但他不是忙案子?就见了个面,一分钟都不到,话都没说上。”
赵老听后没回答,静静地喝了口茶。
卓蒙城给赵老搬了张椅子,说道:“方便跟您了解一下吗?就您知道的跟我们说一下就行。”
赵老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坐了下来,说道:“嗯行,但我当年就是走访的,知道的不多,不过,在这之前想问下你们,你们为什么要问这个案子?”
卓蒙城没想隐瞒,直言道。“我们在广州的一辆车里,找到了一把锤子,锤子上带有这个案子其中一个被害人的血。车子是二手车,现车主不承认作案,也没调查出有作案时间和动机。原车主移民国外,联系不上。我们这次来,就是想了解当年侦查细节,看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赵老听了后,眉头皱得能把蚊子夹死:“广州?你们在广州发现沾有这个案子受害人血的凶器?”
卓蒙城点头,又道:“现在还不能说是凶器,我们还在排查确认。”
赵老抿着嘴,但没说什么。
赵老显然有了顾虑,喝了口茶,但杯里没水了。
卓蒙城没说话,直接站起身走到外面,从办公室角落拿了瓶热水壶进来给他倒热水。
赵老望着这年轻人,笑了笑:“倒不用献殷勤,我就是在回忆回忆,又不是不说。”
卓蒙城的小心思被看穿了,脸上露出个笑来。
轻抿了口热水,赵老问道:“那个资料给我看下。”
刘行军赶忙将文件档递过去。
赵老扶了下老花眼镜,看了会儿:“杜树华。”
“你想起什么了?”刘行军探身去看,好奇问道。
“啧,”赵老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这年轻人这么着急,就不能给我这老头点时间,让我回想一下?”
刘行军干笑了两声,回去坐直,摆手道:“您慢慢想,慢慢想。”
卓蒙城和刘行军没再出声打扰,就让他自己慢慢看。
大约十几分钟后,赵老摘下眼镜,摇摇头:“这个案子不在我侦查的范围,所以我没什么印象。”
刘行军叹了口气,心道:得,还想着这个临近退休老头能给点线索,希望破灭了。
赵老自觉没帮上忙,无奈耸了下肩。
卓蒙城沉默片刻,说道:“我听说,当年案子结了没多久,这个受害人父亲曾经来过市局闹过一阵子,好像觉得凶手不是卫小风,这您有印象吗?”
赵老想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有。”
此话一出,刘行军又亢奋起来了:“那您快说。”
“是有这么一出,当时还闹得挺大的。如果你们不提我都没联想起来。”
赵老说道:“那时我还在社区派出所,但也听到这事儿。听说他几乎每天都来一遍,局里上下,几乎每个人都跟他解释过杀他儿子就是卫小风。所有证据,连带着案件细节都跟他说了一遍,但他就是不听,就是觉得他另有凶手。”
“他没说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觉得凶手另有其人?”卓蒙城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赵老说道,随后又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道:“大家都说,他可能悲伤过度,这里有问题。”
刘行军和卓蒙城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里同样出现了一个疑问。
为什么当时几乎所有警员都听说了这事,但一探究竟细节,所有人回答都是不知道。
杜树华的爸爸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还是说,真的就是亲人离世,接手不了现实而出现精神问题?
大家都沉默了起来。
赵老打开保温瓶盖,轻吹热气,忽然又像想起什么来,道:“哦,说起来,他后面还去找了检察院来着。”
“检察院?”刘行军疑惑问道。
赵老点了点头:“对,突然就不来了,说去检察院申请立案。”
“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
“吵了大半年后才去的,应该0……08年下半年这样子,对,就是08年下半年,当时奥运,我们几乎每天值班,都没得休息。”
2008年的确是一个特殊的年份,那一年雪灾、地震、奥运,每一个都是让人无法忘记的事件。
“不过,”赵老又说道:“后面反正也不了了之,应该是没有证据吧!估计人家检察院都没搭理他。或者说,可能也没空搭理他。”
这最后一句话,赵老说得有些奇怪。
刘行军心直口快问道:“为什么检察院没空搭理他,就算再忙也要接受群众申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