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清理站就在溧水区不到五公里的地方，面积大概半个足球场大，最外围是用普通砖头砌成的一米围墙，另加一扇用钢铁焊成的大铁门，由于风吹雨打，烈日暴晒，铁门已经锈迹斑斑，时不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而围墙里面，垃圾堆积成山，各种各样的垃圾露天暴露，苍蝇在上空盘旋，嗡嗡的声音如蝗虫过境。可回收垃圾、有害垃圾、厨余垃圾跟其他垃圾全部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人难以接受的腐烂臭味。

二十分钟后，傅衡川带着楚屿，曹流光和蒋若楠带着那名提供线索的环卫工人，两辆suv警用车同时停在垃圾站大门口。四人在环卫工的带领下，悠悠推门走进去。

沿途看到几名环卫工顶着中午的太阳在垃圾山下分拣，背后的衣服已经全湿，豆大的汗珠沿着脸颊两边滑落，将口罩也打湿。见自己同事带着四个气质不凡的年轻男女回来，都放下手中的活纷纷站直身，热情问候是不是家里的亲戚。

这名环卫工抬头看向傅衡川，得到示意后，道：“不是家里的亲戚，是警察同志，来这里了解点情况。老王，陈老板在吗？”

一听到警察，以为是城市管理部门的人过来监察，垃圾清理站的陈老板不等人喊，手里的活都还没干完，立马就急冲冲从房子里头走出来。

“在呢在呢！”陈老板边走边提声强调：“领导领导，我在呢！”

“你就是垃圾清理站的老板？”傅衡川问。

陈老板点点头，“对对对，我就是，我姓陈。请问各位领导，你们这是……？”

“别紧张，我们不是过来监察的，这种事情也不归我们管。我们是市局刑侦支队的，过来这边是想了解一点情况。”傅衡川把刑警证放到陈老板的跟前，然后轻声道：“是这样的，上个月月底，有一对夫妇拿着垃圾袋装了一条阿拉斯加犬的尸体丢进垃圾桶里，随后这条阿拉斯加犬的尸体被装进垃圾车里，一起运回了垃圾清理站这边。周先生说，当时这条阿拉斯加犬的尸体从垃圾车里拖出来后，陈老板你看着可怜，就在垃圾站附近挖了个坑把这具阿拉斯加犬的尸体给埋了，现在我们合理怀疑这具狗的尸体跟一件命案有关，陈老板你还记得把狗的尸体埋在哪里吗？能不能现在带我们过去看看？”

陈老板听到狗的尸体跟案件有关这句话，吓得腿脚当即软下去，好在被蒋若楠眼疾手快扶住，这才没有倒下去。

“警、警察同志，你们会不会……搞错了？”陈老板是个快六十岁的中年人，估计这辈子都没有想到随手埋掉一只死狗都能被警察找上门，被吓得连说话都不利索。

“陈老板你先别紧张，我们这不是不确定有没有搞错才过来看看。”傅衡川道：“放心吧，我们就是过来看看，确定完就走，不会给陈老板你造成任何困扰的。或者，陈老板你直接告诉我们埋在哪个位置也行，我们自己过去看看。”

毕竟是跟命案有关，搞不好还会连累到自己，一点都马虎不得。陈老板就着袖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然后指着垃圾清理站外面的方向，示意傅衡川几人埋狗狗尸体的地方在外头。

傅衡川眼神让曹流光和蒋若楠跟上，自己则和楚屿走在后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阳光太过灿烂，此时楚屿的面容如同瓷娃娃，立体、精致、玲珑剔透，像是镀了一层厚厚的白霜，白的发光。傅衡川有那么一瞬间看得出神。

奈何这个垃圾清理站已经有些年头，陈老板估计也舍不得出钱修，脚下都是碎石头跟沙土，傅衡川光盯着楚屿这张脸去，一个不留神，脚踩空了。踉跄几步差点摔倒，情急之下一把抓住楚屿的手，才没让自己摔了个狗吃屎。

楚屿：“……”

傅衡川也不觉得丢人，站稳之后还笑哈哈。

楚屿眼神有几分嫌弃，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欲言又止后，还是选择说：“傅支队，可以把手放开了吗？

傅衡川本来要松开，听楚屿这么一说，反而抓的更紧，“楚顾问，你这什么眼神，原地摔跤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怎么看你这眼神，嫌弃我很笨似的。”

“没有。”

“我才不信，你眼睛早就出卖你了。”

“眼睛又不会说话。”

“谁说的？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再把这句话说一遍吗？

“……随你怎么想。”

“你看看，说两句还不乐意了。楚顾问你是学心理学的，应该知道拒绝沟通是无法解决任何问题的，只会加重矛盾。”

“……”

楚屿觉得傅衡川在故意找茬，十分的欠揍，但他又不能真的动手，那是袭警，得进去。可他又受不了傅衡川嘴巴贱拉吧唧的，还一直在他耳旁叨叨，完全就是行走的噪音，听得他耳朵疼。

只是他刚想开口反驳，就听到垃圾清理这样的陈老板大声说：“就是那里。”

埋掉那条阿拉斯加犬尸体的地方在一棵番石榴树旁边，周围是一片空地，看沙子留下的足印，显然平时没什么人走这条路。

在确认具体位置后，傅衡川跟曹流光各自拿着把铁锹往下挖。

没几分钟，黄土下隐隐约约看到带血的狗毛，再往下挖，一整只阿拉斯加犬的尸体就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但由于天气炎热，时间又有点久，阿拉斯加犬的尸体已经完全腐败，蛆在各个部位来回蠕动，带着腐烂的臭味直冲天灵盖，场面着实有点恶心。

陈老板跟那名带路的环卫工见状，皱着眉别过头，旁边的蒋若楠跟曹流光看了几眼，受不住恶心也跟着转过去。

傅衡川胃里也在翻江倒海，想吐，但一想到楚屿就在旁边，不能丢人现眼，还是强撑着用铁锹将阿拉斯加犬的尸体翻了翻，“这狗的尸体表面看上去……确实像是被撞死的，但这出血量有点不太对啊。楚顾问，你觉得呢？”

楚屿面无表情，看到如此恶心的画面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只是抬手抵在鼻子处，道：“不是出血量不对，是这只阿拉斯加犬根本就不是被撞死的。”

如果狗是在大马路上被车撞死的，那出血点是在头部跟口鼻的位置，或者是腿部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鲜血只出现在腹部。

加上这只狗的四条腿都完好无损的，没有任何骨折的迹象，头部也没有摩擦跟损伤，跟撞伤完全不符合。

楚屿问：“有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