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那桌人面面相觑,“你是说红莲狮子的干部亚历山大先生?你们找他做什么?”
“我和他是朋友!”法尼凑上来说道,“不过我已经十几年没回流星街了,联系不上他。”
那些人打量着青冥和法尼,互相交换了眼神,一个高大的穿着古怪皮草的男人站了起来:“亚历山大先生应该去七区了,就是十区南边的区域。从十区只有一条公路过去,从总部大楼一直往南走就是。”旁边一个人说:“明天我正好要去七区送货,我带你们一程吧。”
青冥看向法尼,对方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对那个人说道:“只带我去就可以了。”
那人惊讶道:“你一个小姑娘,没问题吗?”
“没问题的,我正好想要锻炼一下!”
法尼回到流星街时,七、十、六区和其他地方之间已经拉开一道电网,从此成为一个新的地区。法尼连同列拉金创建了治安部,由法尼担任部长,亚历山大任常务秘书,列拉金作为警察局代表。
青冥去世的消息传出来两年后,她忽然出现在列拉金的婚礼上,将众人吓了一跳。
1987年,库洛洛和其他被送进□□的流星街人,共一百人左右,挤在同一节棚车里,从山区进入伊西亚。他把对付甘盖游兵的方法再次用到黄家身上,他从黄启胜那里扣下一部分毒品在伊西亚国内销售,将利润分给黄启胜团队。为了让自己完全融入帮派,也就是成为一个肮脏的善后工具,再成为一个真正的□□,他实践了所有恶劣的行径。他曾以为自己已做好一切觉悟,而面前的深渊却让他始料未及。为了讨回债务,他亲手将债主殴打到半死,将人逼到非法组织里工作,在孩子面前取走家中的一切财物。那些欠债人很快又会来借钱,买来印着狮子头的药片和用印着狮子头的纸包裹的粉末,生活只剩下不可餍足的欲望。他终于接近与黄家关联的政府官员,那人也在渡部菜穗收集的犯罪名单之列。库洛洛在房间外面看守,听见那人和自己的下属说:“最近有几个警察很不听话。这事还得交给他们办。”
“我听说毒品的事情已经查到黄家头上了。”另一个人担心道。“先遮掩过去吧。”那人说,“位置不同,需要考虑的东西就不同。”
库洛洛很快学会各地方言,靠着亲近的个性和那些□□成员成为秘交,第二天又在他们因为被背叛而悲愤的瞬间把他们杀死。他为孩子买过糖果,同时威胁他们的父母,把他们为了秩序的付出践踏在脚下。他将纯真无邪的人哄骗到最可怕的地狱,贡献给他最痛恨的人。他不时会想到,莫斯杀死自己兄长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军官奥威尔为流星街的孩子买来冰激凌时,是什么心情,当机枪扫射过他散步过的街道时,是什么心情;渡部菜穗用奇珍异宝取悦那些人时,是什么心情……然而正是因为这样的黑暗,旅团才必须永远存在。唯有这样,才能将黑暗驱逐出流星街。
那些官员终于肯正式与库洛洛见面。官员伸出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杜娟。”库洛洛望向对方,却看不到他的脸,只能机械地握住他的手。
一周后,库洛洛找到了藏在索菲亚山区中的甘盖和博比,用恢复贩毒通道为由和他们见面。在小餐厅中,库洛洛站起身祝词,他在房间中踱步一圈,坐回座位上,一把小刀末进博比胸口。他将甘盖的头放到餐桌正中间的空盘上,朝北方无数死在甘盖游兵手中的人举起红酒。然而他依旧看不清那位官员的脸。
流星街长老告诉库洛洛,徐川途霁从流星街离开了。她打电话给张尧麟,约定了见面时间和地点。长老还在问到底是东方青冥还是徐川途霁在写调查报告。他懒得回复长老了,对一切事情都感到疲惫。几天后,途霁乘坐的飞艇意外爆炸。此事一度掀起动乱,如今张尧麟等人已经全部撤出流星街。列拉金打电话来质问为什么要牵连那么多无关的人,库洛洛说道:“仅因为这样最简单。”
电话对面沉默良久,“我想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你了。”
“那是因为我们各自还有事情没有做完。”面对列拉金的惆怅,库洛洛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黄启胜被一个仇家杀死,警方从他身上查出了毒品交易的确凿证据,而曾经协助黄家的人几乎都已噤声。伊西亚由此开始抓捕黄家。那时库洛洛在闲暇时间热衷于占卜,他用各种方式探寻自己的内在和未来,“这张牌预示了什么?”“一个人做出这件事说明了什么?”“都有谁得到过类似的结果?”……他向虚无缥缈的存在询问自我,在摇摆不定的神秘回答中试图得到规律。有一天他在电视上看到曾经的占卜师银河祖母变成了一个诈骗犯,从此就再也不占卜了。
2000年,格林和帕提农带着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回到流星街,在十区住下。格林拥有一家著名的科技公司,如今计划在流星街架设她公司的网络设备。列拉金代表警察前去拜访。那时只有帕提农和一岁大的婴儿在家,确认过安全问题后,帕提农将他招待到书房,那是一间明亮的大房间,正对着一片小树林。房间里面堆满了书稿。帕提农叫他别见笑。二人只有过几面之缘,如今却一见如故。
“我辞去了报社的工作。”帕提农摇着摇篮:“有格林在,我挣不挣钱也无所谓了。”
“你打算专心照顾孩子吗?”
“也不全是。”帕提农从书桌上抽出一个笔记本,从里面找出几张照片给他看,“我开始拜访一些人。我得请你帮个忙,请你一定要接受我的采访。”列拉金翻着笔记,看到巴巴罗卡先生仍在各国游历摄影;奇迹歌舞团团长跑去参加反政府活动,被抓进了监狱里,在里面组建了新的歌舞团;赫本斯特的妹妹左莫尔,研究了自杀式无人机和机器人,不过长老会还在犹豫是否采纳;安塔瑞斯在北岗格兰操控了一个教团,最后拥护维嘉女王上台;荧因为组织抗议黑殿制度,正被四处通缉;法尼和亚历山大离开了流星街,去各地游历;青冥不久前回到了故乡,继续神字的研究;旅团各自分散行动,只知道侠客最近跑到了一家基金公司,计划转走几百亿戒尼。
列拉金明白了二人为何一见如故,照片中的面孔开始复苏,诉说着往事。早春的阳光充满了整个房间,将他们浸没在璀璨活泼的飞尘中,仿佛回到十几年前某个同样阳光明媚的午后。
“我打算写本书。”帕提农告诉列拉金。“写关于什么的书?”列拉金问。二人对视,片刻后,婴儿的哭声打破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