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帕提农拄着拐杖,从一区的医院来到了五区东花园街。库洛洛在办公大楼见到了他,那时他正和莱贝特吵架。
“我的同伴还下落不明!”帕提农嚷道,“格林,她究竟在哪?你们到底有没有救她回来!”
“请你冷静。”莱贝特重复道。
“谁能告诉我格林在哪?她究竟有没有被救出来?谁能给我个答案!”他大喊,惹得办公室的人都出来看。
莱贝特也喊:“我们还在统计!保安来把他带走!”
“去你妈的!这都是你们的作秀!”
“你说什么呢!”莱贝特指着他,大声重复道。库洛洛上去挡住莱贝特的路,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你说有人没被救出来?”库洛洛问道。莱贝特被他的忽然出现吓了一跳,“对,你问他吧。”他说完就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格林,她是我的朋友。我在哪都找不到她。”
“我们去过皮诺德帮在山区的基地和五区的工厂,那没人了。你知道她在哪吗?”
“你能帮我?”帕提农打量着库洛洛,忽然觉得有些眼熟。库洛洛低了下头,不想让他记起自己。“我是治安官。”库洛洛回答道。
“我最后一次见她是三周前,在山区。那时候我们刚被抓过去,没有被分配任务。我们在晚上逃跑,被发现以后就分开了。她那晚可能被带到了宿舍。”
库洛洛抬起眼看他,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立刻侧开头。那清澈的眼神让帕提农想起了他。
库洛洛随即打电话让派克回来。他们已经调查完两户领养人,其中一户孩子因为忙碌忘记了写信,另一户的孩子则去了寄宿学校。在派克回来前,库洛洛从之前在皮诺德基地搜出来的文件中,找到了通往外地的运货单。他与派克就按照运货单上的地址,穿越索菲亚山区,来到了伊西亚境内。
派克去几番调查后锁定了目标地点。二人在深夜闯进去,整个大楼还在沉睡中,几个迷迷糊糊的护卫被他们利索地杀掉。一群关在房间中的女人听见他们的声音,吓得缩到墙角,一位金色短发的女孩安抚她们之后,派克用通用语、流星街方言、斐赛方言解释了三遍,她们才全部理解了现状。上去抱住派克痛哭了起来。“还有其他人。”她们说道,“还有其他人没有回来。”
库洛洛截住即将逃跑的黄家成员,将他拖回大楼。在那里,派克正站在一个房间门口,面对一把空木椅。曾来过这个房间的女人,她们身体和剪刀的摩擦声永远地留在这里,让库洛洛和派克感到一股煮沸的水沿着自己的脊椎冲上来。他们将房间里还没寄出去的录像带尽数砸烂,点火烧成灰烬。
当库洛洛用左轮手枪指着黄家的人时,那人大喊道:“你们越界了!”
库洛洛觉得自己手指的颤抖都有可能不小心触发板机,用力吼了出来:“越界!”巨大的声音带动他全身,
对方惊恐地看着他,瘫倒在地上,“求你放过我,我是黄家人。”
松开扳机比剁下手指还要困难,库洛洛几近窒息,让枪从手中摔到地上。在巴士车窗上,他看到自己的影子,那张脸上埋着深深的阴影,枯叶般的嘴唇形状丑陋,一双巨大的黑眼睛,总不合时宜地盯着自己,最是令人厌恶。库洛洛从未想过,屈从的时间会如此煎熬。莉莉小姐和亚历山大先生在几年的屈从后才杀掉渡部磺,蒂亚斯在十几年的屈从后才送走了法尼和安踏瑞斯。他觉得,屈从是一次自我灵魂的抵押借款,让他的身体因饱受焚烧而空虚。
第二天,黄家停止向流星街投放武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