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微微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老师，我……来跟您说一声，这次考试，我可能考得……非常不好。”
唐嫣皱起眉：“怎么回事？身体不舒服？”
林沐轻轻“嗯”了一声，没多解释，只是说：“让您失望了。”
看着眼前这个一向自律、从不惹事的好学生，唐嫣严厉的目光最终还是软化了。
她叹了口气：“是身体不舒服，影响答题了吧？这次情况特殊……就算了。”
唐嫣顿了顿，语气重新变得严肃：“但是林沐，下不为例。高三了，每一次考试都很重要，明白吗？”
林沐立刻点头，心里松了口气：“明白了，谢谢老师。”
林沐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他靠在墙上，这才真正放松下来。
总算过了老班这一关，他已经做好被老师批评的准备了，但唐嫣没批评他是他没想到的。
……
期末考试结束后，命苦的高三学生又在学校里上了一个星期的课，期末成绩也出来了，不过第二天就能回家了。
红色的榜单贴在公示栏上，引得学生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
左边公示栏是文科生成绩表，右边则是理科生成绩表。
慕灵翎挤进人群里，看到自己的成绩是五百八十二分，她已经心满意足了，毕竟第一次考那么高，排名也进步了一百五十名左右。
她又看了一眼第一名，方琪雅第一名，七百三十二分。
慕灵翎心想：琪雅真厉害。
右边公示栏前的理科生人群爆发了骚动，人们不停地惊呼什么，吸引了文科生好奇，有一些人走过去看看他们在惊呼什么。
慕灵翎也过去看看，刚好看看林沐这次考第一还是考第二。
慕灵翎走到人群后面，听到他们说的话。
“不可能吧，他怎么可能倒数第一？”
“我用脚考都能比他高。”
“他是不是交白卷了？”
这种类型的话语一直传在慕灵翎耳中。
慕灵翎向前挤进人群，“让一下，让一下，让一下。”
众人见慕灵翎来了，纷纷下意识地让开一小条过道，众人也都闭着嘴巴。
慕灵翎下意识就在榜单最前面寻找那个熟悉的名字。
没有？前十都没有？她心里咯噔一下，视线焦急地向下扫，最后，在榜单最末尾，那个刺眼的倒数第一的位置上，她看到了三个字——以及后面跟着的，鲜红的56分。
林沐总分五十六分？！
慕灵翎脑子嗡的一声，什么也听不见了，转身就冲出了人群。
她去图书馆找，没找到，那就一定在教学楼后面那棵老梧桐树那了。
林沐从高一就喜欢在图书馆或者老梧桐树那看书。
慕灵翎在学校后墙边那棵老梧桐树下找到了他。
林沐正靠在树干上看着手中的化学题集，神情平静，仿佛那个引起轩然大波的人不是他。
“为什么？”慕灵翎跑到他面前，气息微喘，眼睛紧紧盯着他，“为什么只考了五十六分？”
林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温柔地看着她因奔跑而泛红的脸颊，笑道：“你这次考的不错，恭喜。”
“别打岔！”慕灵翎没好气地说道。
“你交白卷了？不可能，那样是零分。”慕灵翎皱着眉，“你乱写的？可再怎么乱写也不至于……”
她忽然停住，因为他嘴角那抹了然又温柔的笑意，让她心里莫名一动。
林沐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像羽毛一样轻，却带着笃定的力量，“你仔细看看我的成绩单了吗？各科的分数，还记得吗？”
慕灵翎一愣，回忆了一下公示栏里那串离谱的数字：“语文……14，数学7，英语11，物理7，化学10，生物7。”
“你这分数分布得还挺均匀！”
林沐笑了一下，“嗯。”
他轻轻拉过她的手，在她掌心一笔一画地写下一个数字：14。然后抬起眼看着她。
慕灵翎皱着眉，不解地看着他。
夕阳下，他的眼神里有某种她看不太懂，却又让她心跳加速的东西。
“为什么是这些奇怪的分数？”她喃喃自语，“总分56……各科……14, 7, 11, 7, 10, 7……”
一个模糊的念头像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因为震惊而睁得圆圆的，脸上瞬间烧了起来。
“慕……”她念出自己的姓氏，笔画好像是14！
“灵……”7划！
“翎……”11划！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
“我……”7划！
“爱……”10划！
“你……”7划！
慕、灵、翎、我、爱、你。
六个数字，对应着六门科目的分数，加起来不多不少，正好五十六分。
所有的震惊、疑惑，在这一刻化为一股滚烫的暖流，猛地冲撞着她的心脏。
她终于明白了，这个全校倒数第一的成绩，是他精心计算后，写给她的、独一无二的情书。
“你……”慕灵翎又气又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却又为他这惊世骇俗的举动感到心疼和生气。
想起他身上之前受的伤，她攥紧拳头，最终却只是抬起手，力道极轻地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你神经病啊！哪有你这样的！”
林沐握住慕灵翎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拳头，包裹在掌心，低声笑起来：“那……你喜欢这样的神经病吗？”
慕灵翎脸一热，想抽回手，却没用力，“不喜欢。”
她嘴硬，却忍不住追问，“……下次还考这么点分吗？”
“看你。”林沐低头，额头轻轻抵着慕灵翎的额头，呼吸相近，“你下次考多少分，我就考多少分，你进步多少名，我就跟你进步多少名。”
“以后，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梧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周围嘈杂的世界仿佛被隔绝开来。
安静了片刻，林沐看着慕灵翎微微泛红的眼眶和强装镇定的样子，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清晰而缓慢地说：
“慕灵翎，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