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点细小的触碰都能让他抓紧了身下的衣袍,浑身战栗。
“敬酒不吃吃罚酒,还是说你就是喜欢人这样待你?”
晋阳喑哑的声音在耳侧响起,他咬牙切齿骂她,“不要脸!”
身上之人低低笑了起来,笑得整个身体都在晃动,那股窒息的逼迫之感瞬时牵动着他身体紧绷,忍不住咬住了嘴唇,痛苦又带着压抑的欢愉从牙间溢出。
“这是什么?”晋阳掀起了自己一片裙角,深紫的衣袍上多出了一抹白色,裴柳岸眼圈通红,眼睛里布满血丝冷冷看着晋阳。
她亲了亲他脸颊,“现在到底谁更不要脸?”
“你……”
“呃……呃……滚开!”
晋阳一边说着一边解开腰带,撩开了裙摆,猛地坐在了他腿间,裴柳岸猛地昂起了头发出一声呻吟,他只觉脑中哄得一声,紧绷的弓弦再度断裂——
火光渐渐消失,裴柳岸醒来时洞穴一片黑暗,只有一点微弱的月光照在他身上,女子靠在他胸前,衣衫凌乱,华美的丝绢上满是狼藉。湖水将她的妆容洗去,月光之下,她素净的脸像一块白玉静静地反着光晕,令人厌恶的那种狎亵,轻佻,高高在上的俯视骄纵,此刻都随湖水褪去。
这一瞬间,他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他伸出了手,想要去碰一碰她粉白的嘴唇。晋阳睁开了眼,他立刻收回了手。
“你醒了?”晋阳饶有兴趣地盯着他,“裴郎君怎么这般不济,比我还先睡过去,日后还是应多加……”
“住口!”
裴柳岸冷冷推开她,药力散去,他感到浑身的力气恢复,没有理会她的调笑自顾自要离开山洞。
“现在外面都是野兽,我劝你还是在这儿等等,他们应该马上就会找到这里了。”
“公主殿下在这里,方圆百里焉敢出现一只畜牲?”他话语带着嘲讽,更有满腔怒气。
晋阳被识破倒也无所谓,她慢悠悠站了起来,抱臂靠在石壁上望着裴柳岸。“既然知道是我的圈套现在才想跑是不是太迟了?”
“公主以为与我有了这种丑事我就会心甘情愿娶了公主?那您真是错看我了,公主风流,裙下之臣没有百数也有千数,想必不会在意这露水情缘。我亦有心上人,就不奉陪了。”
“现在整个长安的巡卫恐怕都出动了,长公主与裴柳岸失踪衣衫不整过了一夜,你在他们眼中已经是我的人了。”
“清者自清。”
“那你可就错了。是黑是白,本宫说了才算。你那位沈家表妹记恨我对你青眼有加,怕我抢了她的夫婿,所以买通水贼要害我。谋害公主,这可是死罪,裴郎君,你是要自己的清白,还是要她的命?”
裴柳岸瞬时定住了脚步,回过头盯着她,眼神里仿佛有几十把刀子要戳进她心口。晋阳却笑着对他勾了勾手指。
她手里像是牵着一根丝绳,纵使万般不愿,还是迫使他一步一步朝她走近。她就这么欣赏着他这副屈辱的模样,修长的指甲滑过他的脸侧,手指在他眉心摩挲,唇角的笑意仿佛在嘲弄,自己得到了一条听话的好狗。
祖上胡人的血统流传到她这里,在瞳色中显现出来,琥珀色还带着些许透明,好像能一眼看到底,又因这轻浅透出一种凉薄态度。他捏紧了双拳,猛地掐住了她脖子。
她被逼得连连后退,因生理的窒息挣扎着,却并不害怕,一边露出痛苦的神情一边凝着将要涣散的笑容,“裴郎……可想清楚了,要因为你一人让你全家人头落地子子孙孙沦为罪奴不得翻身……”
“公主!”
火光骤然填满了狭小的洞穴,几十个守卫举着火把背着弓矢站在了洞口,却看见裴柳岸眼神凶狠地掐着公主的脖子,他胳膊上的血染红了那一身中衣,公主的外裳和腰带交叠散落在地,与他的外衣混在一处。他们立刻架起了弓箭对准了他。
晋阳艰难地从喉中挤出声音,“你的时间不多了……”
她脸色青紫,白皙的皮肤下隐藏的血管骤然浮现出来,那双眼睛依旧是从容的,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血丝爬满她的瞳孔,莫名多了几分疯狂。这个疯子——
他还是松开了手,背对着众人。
晋阳得以喘息,坐在了地上,对众人摆了摆手,“别伤人,他误食了迷踪菌,又失血过多,叫太医来替他诊脉。”
“公主没事吧?”听竹和宋璋都跑了过来,拿出斗篷替晋阳盖上,危机解除,众人纷纷低下头去,心中却开始浮想联翩。刚刚在这里,公主和那个书生……
“没事。”晋阳道,“先回府去吧。”
她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裴柳岸,对他笑了笑,“多谢裴郎君救命之恩,本宫定当竭力还报。”
裴柳岸神色一僵,沉默着走到了她身后,随着众人一道出了山洞,上了公主府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