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比谁都清楚,自己是这结界里唯一的希望。”玄明语气坦然,“如今这般假装根骨未成,不过是……我自己也怕死罢了。”
“多谢姐姐……”玄明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释然的喟叹,“这些话在我胸口堵了十余年,连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偏偏愿意对你全盘托出。”
烛火摇曳,映得他眼神清亮:“姐姐,你会原谅我么?”
“如何选择是你自己的事,轮不到我来评说对错,更轮不到我来原谅。”君浮玉别开视线,望向窗外渐沉的夜色,“夜深了,魔神大人早些歇息吧。”
说罢便起身,小白蛇微微昂头,随她一同向外走去。
刚到门口,身后传来玄明闷闷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不是说过了……直呼我名便可。”
夜风裹着寒意掠过,掀动君浮玉的衣袂。小白蛇倏地化为人形,谢无妄立在她身侧,似是随口提起:“那玄明,瞧着对你倒有几分不同的情意。”
君浮玉脚步微顿,啼笑皆非:“我和他认识不过几个时辰而已。有何情意可言——”
“师尊呀。”谢无妄漫不经心般打断了她的话,双眸紧紧盯着她,目光似燃火般明亮,“你常年醉心剑道,不问情爱,自然不知。”
少年的声音低下去,轻得像叹息:“不知这世上,是有一见钟情的。”
片刻沉默后,君浮玉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少看点话本子。走,去修炼。”
谢无妄满脸不愿,最终化成小蛇,盘在她的小臂上,如一只纯白玉镯。
她带着这只冰凉而鲜活的“镯子”,找了一处还算干净的房顶,打坐调息,直到天边一轮模糊如油脂的红日升起。
街上逐渐忙了起来,君浮玉放眼望去,只见远处出现了高挑挺拔的人影,一袭利落的修身短衫,脸部扣着金丝面具,长发束成马尾,在身后晃荡出几分少年意气。
是玄明。
他似乎早已得知君浮玉所在的位置,走到屋檐下停住步伐,含着笑的目光精确地落在君浮玉身上:“姐姐!去骑马么?”
君浮玉:“不。”
“若姐姐能赢,我就将压制根骨的秘法告诉你。”玄明也不恼,歪着脑袋看向她,“如何?愿意与我交易吗?”
若真能拿到这秘法,她便可以压制谢无妄剑骨的成熟速度,以免他屠戮归月。
她望了望四周:“成交。……不过,魔神大人,马在哪里?”
“在这里啊。”玄明带着几分纯净无辜的笑,拽住一个路过的男子。
浓郁厚重的魔息自玄明身躯弥漫而出,压得那男子膝盖一软,如野兽般四脚着地,神情痛苦万分。
白蛇吐着信子,传音道:“魔域的傀儡术。”
玄明坐在男子背上,长辫搭在肩侧,目光澄澈如水:“驯好了。姐姐,要不要我帮你抓一匹?”
“不用。”君浮玉冷嗤一声,起身轻巧地跃到玄明身边。
玄明尚未反应过来,君浮玉已将他掀翻,按倒在地。
她分开双膝,整个人压在玄明身上,肘部抵住他脊背,另一只手揪住他绸缎般光滑柔软的发辫,绕着他的脖颈缠了一圈,用力提拽,如缰绳般,迫使玄明仰起脑袋。
君浮玉垂首,贴在他的耳边轻声道:“我也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