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昇回家的路上心情很不好,很沉重,很惆怅。
她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和温弥默的氛围变成这样,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明明感觉到温弥默不高兴但是却不闻不问,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把事情搞砸。
她心里觉得自己实在愚蠢极了。她气愤又懊恼,越想越烦闷。
肖昇到家的时候肖旭还没起来,她本来是要回来给姐姐做午饭,但是现在她瘫在沙发上,什么都不想干了。
客厅的窗帘拉得很紧,肖昇没有开灯,最近天气都是阴沉沉的,房子里很暗。
黑暗的环境最容易催生人灰暗的情绪,失意、落寞、孤寂,所有无从宣泄和没人理解的情感在这时候最容易被放大,被过度体会。
肖昇的鼻子酸涩,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滑落,粘在脸上还有点痒。但是她有点控制不住,她开始觉得委屈,又觉得自己活该。
高中的时候张梦然告诉肖昇她对温弥默的想念是喜欢,她给温弥默的画是喜欢,她对温弥默的期待、追随是喜欢。
但是肖昇不知道,她因为温弥默的患得患失,无来由的失落和委屈的眼泪也是因为喜欢。
她不知道,她以为自己生病了,这样的病比身体上的任何一种疼痛都更让她难受。
不止因为她自己不舒服,更因为她这个“病”也让温弥默的心情变得糟糕,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肖昇的耳朵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肖旭拉开房门出来了。
“怎么这么暗啊。”肖旭看着昏暗的房子皱了皱眉,把客厅的灯打开了。入眼就是肖昇瘫睡在沙发上。
“我的老天,你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肖旭急忙走到肖昇旁边,伸手摸她的额头。
客厅的亮光有点刺眼,肖昇的眼睛闭得紧紧的。
“好像有点烫,是不是发烧了。”肖旭起身去拿急救箱里的温度枪,肖昇感觉自己躺不下去了,慢慢坐起来,靠在沙发上。
肖旭帮肖昇测了体温,“37度8,是有点低烧。”
肖昇仰着头望着姐姐,眼睛里面水光盈盈,气色也不太好,人看起来恹恹的。
肖旭伸手揉了揉肖昇的脸,声音难得轻缓,“哭什么,生病了难受了吧,叫你不好好穿衣服,还一门心思往外跑。”
肖昇本来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了,脸上出现两条水光,一点晶莹的水珠从脸颊滴落,融进包容锁骨的皮肤的肌理。有点凉。
如果温弥默看到她的难过,会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颊,用拇指抹去她眼角的泪吗?
这样隐秘的设想注定不会得到答案,所有的苦痛都只能肖昇自己消化。
肖旭把感冒药冲好就端过来给肖昇,先试探性地喝了一点试了温度,然后她就眼睛都不眨一下把药喝光了。
拉紧的窗帘已经被分开,肖旭看了看外面蓝黑的天空和亮起来的路灯,看了一下时间发现已经五点多了。
“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肖昇点开了外卖软件,她早就饿了,今天就吃了大早上那一顿,早就消化完了。
肖昇摇了摇头,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吃,什么都吃不下。
“那好吧,那我就点我自己吃的了,你要是想吃了再点。”
今天晚上肖昇睡得很早,但是她怎么都睡不着。
这些日子和温弥默相处的点滴一幕幕在她的脑子里放映,所有以前不曾宣之于口的隐秘情绪在深夜像一场暴雨袭来,淋湿了肖昇的心脏的每一个角落。
她感觉被子怎么都睡不暖,脚底冰凉,但是额头却又很烫,脑子很乱。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外面起风了,窗户被刮得呼呼作响。
肖昇房间的窗户外面有一颗长得很高的树,它的树枝被风吹得胡乱摇晃,在夜晚的烘托下就像魔鬼的触手,时不时还会敲打肖昇的窗。
很奇怪,外面越是喧闹肖昇的内心就越是宁静,只有这时候,她才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温弥默。
明明外面那么吵,肖昇反而睡得深了,但是肖旭却被吵得睡不着,干脆爬起来追原之何的物料。
剧还没播新的内容,她只能刷一刷喜欢的明星的视频了。
星期天是黑色的,天空是黑色的,心情是黑色的。
密集的雨点倾泻,窗户透明的玻璃每一寸都被雨水覆盖,一股股地滑落。
阴沉的天让人丧失活动的欲望,肖昇在家待了一天,她已经失去了出门的理由。
她不敢画画,也不敢期待和温弥默说话。
她尽可能地屏蔽一切有可能和温弥默关联的事物。
肖旭去楼上张锦家串门去了,她问肖昇去不去,肖昇拒绝了。
她现在只想在家待着,缩在她的角落,消化她的难过。
但是到了下午的时候她发现温弥默罕见地更新了一条说说。
一张打着透明的雨伞的图片,仰视的角度,雨伞上还落了两片叶子。
配的文案是“你是否打算一直沉默?”
肖昇不敢猜测这句话是否与自己有关,她连点进去看图片的细节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