罩在兜帽的阴影下,赛克只露出了白色的前发和发丝下紧绷的脸颊,“……看来你成功无恙地出来了,苏菲亚。”
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我出来的可~不容易呢……唔,赛克先生,你等很久了吗?”苏菲亚自顾自地“嘿嘿”笑了笑,随即又偷偷瞄向赛克。
“——没有。”他没有犹豫地对她说。
“等你而已,不算多久。”
“……”
她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脑袋,顿时感觉脸颊微微发烫……幸好夜色完美地隐藏了她的窘迫。
展开地图,木头般的赛克并没发觉到刚才自己的话语对一个花季少女来说有多么大的杀伤力,“嗯……时昼王国与魔法王国并不接壤,而是在海的另一侧……恐怕我们要渡船了。”
“渡船?可是我没有伪造的证件什么的……同样,你也不能随随便便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像这些正规港口的盘查会很严格,他们两个,一个是被禁足的公主,一个是被驱逐的巫师……苏菲亚不敢想象如果被逮到会怎样——尤其是赛克,逮到就惨了。
听到苏菲亚的忧虑,赛克从地图上抬起头,目光扫了她一眼,带着他特有的——笨拙的沉稳。
“嘿,别担心,我们不走商船和客港。”他淡淡地收起地图,语气笃定,仿佛早已计划好了一切。
“那……我们怎么过去?”
“来这边,跟紧我。”
手朝苏菲亚递了过去,她愣了一下,牵起了他温暖的掌心。
苏菲亚和赛克并肩前行,很快到了陆与海的边界。
“往这儿走吗?”她踮脚张望着。
赛克从斗篷的内兜里掏出一个绿色的小船模型。
?
“——欸欸欸?我们难道要坐这个吗?这是不是有点、有点太……太小了吧!”
他没有言语,俯身将模型轻轻放在水面上,水面漾起一圈圈小圆环似的波纹。
苏菲亚屏息看着,只听赛克低声吟诵了几句晦涩的咒语。霎时,魔杖尖泛起了微弱的光芒,他轻轻点在那小模型上。
奇迹发生了。
那小小的模型如同汲取了生命般迅速膨胀和延展,木质的纹理变得清晰真实,船身在海浪中轻轻摇晃——眨眼间,一艘足以容纳两人的真正的小船出现在了眼前。
纵使它看起来有些简陋,但异常的结实,周围还缠绕着些许散发着黄绿色荧光的水草,替他们照亮远方的路。
“哇哦……好神奇!”
她竟然都不知道赛克这么厉害了……在药店的时候,包括后来见他,都很少亲眼看他施法呢。
“没什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把戏罢了。”
“……早就说过您是最最最最最伟大的巫师了嘛,旁人还不信。”苏菲亚撇撇嘴。
“哈哈……就只有你这么说我的好……”赛克仰首眺望着高处不胜寒的月亮,“好了,不说废话了,上来吧。”
苏菲亚小心翼翼地踏在船筏上,小船随着她的重量轻轻摇摆,然后很快稳定下来。
赛克示意她坐好,自己则站在船尾,再次念动咒语,小船便好似被无形的水流推动了,悄无声息地滑离了岸边,向着广阔而神秘的黑色大海驶去——即使它没有船桨,也没有风帆。
灯火被远远抛在身后,四周只剩下海浪的拍打声与呼啸的风声……以及身边人的呼吸声。
挡着风,赛克点燃了温暖的烛火,放置在二人中间。
她抱紧膝盖坐在船头,撑在胳膊间的小脑瓜借助烛光,看着赛克操控小船的背影。
对他的依赖,对他的爱恋,满满当当,充斥在心头。
他总是这样,看似笨手笨脚,看似默默无闻,却总能准备好一切。
有他在,真的好安心呀。
“——什么?你的意思是,詹姆士带着苏菲亚一起出去环游世界了?!”
罗伦不可置信地阅读着詹姆士打的潦草至极的“请假条”——一看就知道是临时胡乱写的。
爸爸妈妈,嗯,还有安柏……苏菲亚说她呆在王宫里实在太闷了,想出去转转……说真的,我超级不忍心看到妹妹不高兴,所以就擅自带她走了,去散散心……放心吧,我们过两三天(划掉)一个(划掉)半个月就回来了!!!千万别发火!!!我说的都是真的!
詹姆士
“……”
侍女畏畏缩缩地低着头,不敢去看罗伦,“是、是的,国王陛下……今天我去收拾詹姆士王子的房间时,在桌上发现了这张纸条……我也不知道王子和公主去了哪里,真的!”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是!”侍女赶紧一步三点头地离开了。
“上帝啊……”
理智告诉他这根本不可能——苏菲亚昨天中午才刚得到他的默许,跟着赛克去调查艾德琳。她怎么可能又一时兴起跟詹姆士去“环游世界”?
这完全就是逻辑混乱嘛!
罗伦的脑子开始左右打架。
敲门声打断了他沉浸式的无语。“爸爸?爸爸?发生什么事了?”安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显然是被这里的低气压吸引过来的。
她优雅地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父亲手中那张纸条,再定睛一看,上面好像是专属于她弟弟的狂放字迹。
“嗯嗯?那是詹姆士写的?他又闯什么祸了?”
“……詹姆士带着苏菲亚出宫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