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吃得津津有味,其他人看得眼馋,却只能干咽口水,太叔兼尤其心痒难耐,鼻尖萦绕佳肴香味,眼前美人勾人心弦,却看得到得不到。
吃饭时专心致志无暇它顾,是对一个厨师最大的赞赏,卫邢在一旁看得倒很高兴。
吃完一餐,匡敦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喟叹,大赞道:“美!”
“臣平生未尝此味,今日一尝,死亦足以。”
齐王与许颐哈哈大笑。
匡敦这人,不拘小节,爽朗干脆,不似许颐那般温吞儒雅,又不像彭余那种武将一样粗犷,也是个妙人。
几人用完餐,才开始谈论正事。
齐王问齐恕:“寡人听闻你造出两种汲水水车,能将低处水送到高处灌溉农田,带寡人去看看你的良作吧。”
齐恕自是应是,又指着那群农学弟子对齐王说:“他们随儿劳作了一早上,让他们吃点东西再下地吧。”
齐王点头答应,黛阳种作吏和农学家弟子,诸亿小风卫邢等人道谢后到一旁取食。
齐恕趁机向齐王谏言:“儿想请阿父设一博士之位。”
“是何说法?”
齐恕便向齐王讲:“列国有博士之官,多为经儒饱学通达古今之士,在学宫任职,学风鼎盛。齐国没有学宫,也未设此职位,官学不显,私学不盛,学风不昌,若能开学宫学馆,设博士之位,或可兴盛齐国学风。”
许颐问:“开学宫学馆,可是要请列国名士入齐讲学?”
齐恕摇摇头,“并不全是,诸子百家之言,其优良适合的有用之处可以吸收汲取,但齐国正力行法家变革,变革初期,求稳为主,延经讲学之事要暂缓。主要是医、农二家、百工匠造,博士也并非完全是坐馆论道者。而是在齐国上下内外不拘一格选才,如有重大创造发明者,譬如农学弟子,能创造或改进现有农作技术,使农人能够增产,增加齐国粮食产量,即可授予农学博士,为农学最高最精之人才,享七级以上爵位,再有新创举不加官但论功进爵,达到一定爵位的博士可开馆讲学,传授技艺。”
匡敦举一反三道:“如医者能有治疗恶症者,亦可晋为博士,木匠铁匠能造出强国重器攻城利器等也可为博士,以其实际效用为定爵准则?”
“不错,但是……”齐恕想了想说,“有一些有重大发现,但一时未见成效者,也可给与支持鼓励。”
“那就设为备士,”匡敦道,“即将成为博士,爵位也相应降低。”
“也可。”齐恕道。
许颐听以实际效用为准,并不是引起过多思想争论,也表示赞成:“如此,不拘一格擢拔人才,则天下英才尽入齐国,臣以为可。”
“但要请左右大夫商议拟定博士之评选擢升等各中细节,还要明定律法,百工百学研究创造,总离不开胆大妄为之新举措,但绝不可行有损人伦有伤天道之事,亦不可妨害国府政令律法。譬如我曾在丹山口营地说嫁接之术时有人问人的肢体是否可以嫁接移植,嫁接桃李之术既成,必然有人会尝试嫁接手足之事,此种必须明令禁止,任何人不得行故意伤害之事,王侯公卿更不可以权力挑战禁忌,如有违法,必刑以抄家灭族刨其祖坟鞭尸挫骨扬灰之重典。”
她说抄家灭族刨坟鞭尸挫骨扬灰时,众人的心都颤了又颤,真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啊。
左右大夫以为可,于是问于齐王,齐王认为可行,让两位大夫斟酌拟定具体方略然后施行。
在场农学弟子与农人皆欣喜,他们种地的竟然也有机会为官!
齐恕指着几个农学弟子说:“儿还想向阿父讨个恩典,此几人是旸谷关外的他国人,到齐国后,成为无地之流无房之氓,妻子儿女四处流散。安土重迁,黎民之性;骨肉相附,人情所愿。如阿父想儿儿想阿父,他们也想亲人,恳请阿父给与他们一些土地让他们能在齐国安家,成为我齐国子民。”
齐王深以为然点头,当即便让黛阳郡守为这几个无地无房之流氓寻安置之所。
七八个无地之流无房之氓闻言感动落泪,对齐王行叩拜大礼,表示愿永为齐王之民。
如这样的无房无地之流氓还有很多,齐王思考起如何将这些人安置为齐民的事来。
安土重迁,黎民之性;骨肉相附,人情所愿。老瞿平坐在一旁垂目颔首,未置一词,但他也在认真听齐恕的建议,偶尔也微微点头认可。
老瞿平乜斜太叔兼一眼,只见他还赤裸裸地盯着齐恕身边那个貌美的女子目不转睛,老瞿平皱眉抿唇,咳嗽了两声提醒,太叔兼仍没有听到。
老瞿平暗自叹气,再看向前方侃侃而谈的女娃,心中复杂难言。
随后,齐王齐恕一行人又去巡视了齐恕等人刚种下的甘柘,齐恕向众人介绍这甘柘在丹山口附近发现的来历,又讲述如何种植,甘柘在齐国新种,结果如何尚未可知。
种作令好奇:“既是新种,未知结果,为何就要采用如此深沟高垄的种植办法?”
齐恕胡言道:“新种嘛就乱种,种出来就知道效果了。”
有人失笑有人无奈。
种作令语塞。
一行人又观看了齐恕在黛阳使用曲辕犁和耙、龙骨水车和筒车,齐恕讲过太多遍,已经讲不动了,由黛阳种作吏为齐王讲解演示其使用方法,一行人听得十分认真,国工坊的国工令、木工令、种作令等人更是边听边记,连连点头叹其精巧构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