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阳郡守不放心齐恕耕地,忙完手上的事就赶紧带着种作吏过来帮忙,这不是别人,这可是齐王的女儿,拒绝不得只能由着她来,她要是出了点什么事,齐王可不会轻饶他。
这真是个活祖宗。
黛阳郡守心里叹气。
可等他下到地里,就看到一群弄人放下农具,都围在一块儿争前恐后地耕一块地。
只有一头牛,一张犁,已经犁出了两大块地。
黛阳郡守惊得语无伦次:“这……这……这能犁地?”
一块儿跟来的种作吏也惊奇不已。
齐恕看到黛阳郡守来,远远喊道:“郡守大人,来看看小孩的玩意儿。”
她刚造出曲辕犁时,黛阳郡守听到这个消息,还嘀咕过小孩的玩意,传到齐恕耳朵里,现在用来回敬他。
黛阳郡守已无暇理会她的揶揄之意,亲自下到地里,与其他围观者一样认真观察打量这个新样式的犁。
种作吏赞叹道:“如此耕地法,能省下一半牛力,若能推而广之,耕地之速能大大提升。”
郡守亦不住地点头,提着衣摆重新回到田埂上,朝齐恕长揖拜道:“长安君能否将此犁之造法教给耕地农人?”
齐恕从田埂上站起来,对黛阳郡守笑道:“郡守还认为是小儿玩意吗?”
郡守失悔,忙道:“是臣无礼,臣知罪。”
“卫邢。”齐恕喊道。
卫邢拱手待命。
“此事交你负责,趁现在还是二月,三月谷雨耕种前将犁耙教给匠人农人,耙的用法,待到用时,自然知晓。”
卫邢领命:“诺。”
齐恕又道:“还请郡守大人给与方便支持。”
郡守自是无不应诺。
齐恕又指着眼前略高一些地方的土地说:“我在城外踏察半月,得知像对面那些高地,农人倘要种植,汲水是个非常大的问题,通常是用人力挑上去。”在雨季没有来临前种地,要挑水灌田,一直要挑到雨季到来,自然降雨,想想便可知道是多繁琐劳累的事情。
她所踏察的情况,郡守也承认,那些地方如果种小麦等耐旱的作物,在雨季到来后,又经不住水涝,所以向来不太好种,低处尚可挖沟引水灌溉,或用一名叫秸槔的东西取水,在水中树两根竹竿或树木做支架,用一根横木挂在支架上作为杠杆,杠杆一端系重物,另一端,用长绳或竹竿系木桶,用杠杆原理取水,但此法效率不高,且到了高处便无能为力。
齐恕从怀中取出一张布帛图,展开给郡守看。
“若用此两种水车汲水,第一种龙骨水车,可通过此轴轮连续转动,带动刮板将水刮上水槽,可以从低处往高处送水,也可以在涝时排水;第二种是筒车,以水流冲击水轮,随着水轮的转动,竹筒轮流取水,竹筒转至高处,将水倒入水槽中,然后再以竹木等劈开引水至田中。”
“如此,可将低处水引至高处,农人将不用再担水灌田了!”郡守高兴道。
周围农人听了,也一脸高兴。
“不过,”郡守犹豫,“此两种水车,能造得出来吗?”
齐恕道:“是否我先造一个出来给郡守大人看看实效?”
“那自然再好不过了。”郡守捧着图和种作吏看得认真,不意随口说出了心里话。
郡守意识到说了什么,忙笑着解释道:“臣的意思是先召集木匠造一个出来看看,若确有实效,立即广泛推广。”
齐恕叹道:“好好好,造吧造吧,请郡守召集木工,先造一个出来看看。”
郡守立即回城,召集郡工坊工匠造曲辕犁和耙,此部分由造出犁和耙的卫邢教大家,另外一部分工匠造水车,齐恕为众人讲解介绍水车的主动轮、从动轮、木链、刮板、水槽、支架,每个部分所需要的木料形状,打孔位置,榫卯链接方式等等,介绍完毕,量好尺寸各自分领一部分任务,依照图样开始各自做材料。
先做的是龙骨水车,工坊木匠都会看图,有精细的图样,又有齐恕在旁教讲,二十多个工匠一人做几条固定尺寸的木料,一日之内便陆续准备好了材料,当夜就开始组装。
但由于个别工匠的制作不合格,前后又返工了几次,等到水车安装完成,已经天色大明。
工匠们兴冲冲地抬着水车出城下地,郡守闻讯立即纵马飞奔追上。
到达后,齐恕指挥匠人们,将水车尾端放入水中,保证水车刮片能刮到水,然后将顶端放入高处田中或者水渠中,转动主转轮,带动从转轮,便可使刮片跟着木链滚动,将低处的水引到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