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入了初夏。
不过短短数日,王府里的海棠便谢了大半,只余满地残红。倒是石榴花一日日开得热烈,远远望去,像一簇簇燃烧的火焰。
自那夜与拓跋哲说过话后,兰澈心里始终有些说不出的闷。
这日上午,兰澈正倚在窗边看书,手里捧着的是一本已经有些旧了的《诗经》。
那书还是当年长凤轩里一位落魄书生留下的。
她闲来无事时总喜欢翻上几页。
儒欢捧着新摘李子的从外头进来,欢喜道:“姨娘尝尝。”
兰澈接过一个,刚剥开外皮,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紧接着,月霞轩的大门被人重重推开。
几个侍女婆子鱼贯而入,为首之人正是王妃身边的侍女惜时。
儒欢脸色微变,“惜时姑姑?”
惜时却连礼都未行,只冷冷看向兰澈道:“沈姨娘,王妃娘娘有请。”
兰澈心头莫名一跳。她抬起头,只见几个粗使婆子已经径直朝内室走去,竟像是来搜查什么一般。
兰澈缓缓站起身,盯着惜时,问道:“惜时姑姑这是何意?”
惜时皮笑肉不笑地福了福身,“奴婢也是奉命办事。王妃有令,请姨娘去丹凤轩一趟。”
兰澈尚未开口,便看见几个婆子已经进了内室。
儒欢顿时急了,手忙脚乱地拦着,“你们做什么!”
一个婆子冷声道:“搜查。”
儒欢气得脸色发白,却只能干着急得望着沈兰澈。
话未说完,惜时已经冷冷扫了她一眼,“咱们王妃娘娘的吩咐,一个奴婢也敢置喙?”
兰澈微微皱眉,努力平静下来,思索着蛛丝马迹:很不对,若只是寻常后院争执,萧北凰不会摆出这样大的阵仗。
就在这时,内室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找到了!”一个婆子喊着。
兰澈心头猛地一沉。
几个婆子匆匆从屋里出来,其中一人手中捧着一个朱漆描金的小匣子。
惜时见状,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得意道:“果然在这里。”
兰澈看着那个匣子,却愣了一下。她从未见过。
惜时已经接过匣子,缓缓打开。
下一刻,连周围的侍女、婆子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匣中静静躺着一支赤金点翠凤凰步摇,金凤展翅,尾羽垂珠,阳光落下时流光溢彩,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兰澈却越发茫然,这东西不是她的,甚至从未见过。
“姨娘还有什么话说?”惜时冷笑。
兰澈抬头,一脸茫然道:“这是什么?这不是我的东西。”
惜时像是早料到她会这么说,阴阳怪气道:“自然,偷东西的人都会这么说。该当何罪,待会儿到了王妃跟前,娘娘自有公断。”说完一挥手,“带走。”
兰澈眼见没有了争辩的余地,便没有挣扎了。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只步摇,因为那支步摇实在太贵重了,实在不像寻常民间之物。
凤凰的纹样,在寻常首饰铺里极难见到。更何况这支步摇上的凤凰,展翅欲飞,尾羽舒展,连翎羽间细微的纹路都雕琢得纤毫毕现。金丝缠绕间嵌着数颗圆润南珠,在日光下泛着柔和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