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魁地奇训练日在刺骨的寒风中展开,外界轻视我这支临时组建起满是“残兵弱将”的队伍,看台上围满了窃窃私语看热闹的人群。
凛冽的风如刀刻般刮过我的脸庞,似乎是让我看清现实的耳光。窃笑声、毫不掩饰的指指点点和讥讽声如同冰冷的雨点般砸向我们。
“格林格拉斯,她能飞起来吗?”
“看看那个张,从前是击球手现在当找球手,她能分清哪个是金飞贼哪个是游走球吗?”
“那是扎比尼吗?他好帅……好性感……”
天际灰蒙蒙的,我将所有唏嘘或者吵闹的声音屏蔽,召集队员集合。
“听着,他们越是这样,我们就要越用我们的实力证明给他们看,他们惹错人了。”
我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有着穿透喧嚣的响亮。
“蒙太、布雷斯,游走球交给你们控制,保护好追球手。”
蒙太并不自愿加入球队,而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留在队里,却不曾想我真的能将魁地奇球队重新救活。作为一个魁地奇球痴,不让他打球不如直接让他退学。或许他成长了,想制造些什么麻烦也未可知。
“路易斯,放松!”
路易斯·卡佩作为守门员,脸上总是带着紧绷的神色,他紧锁着眉头不自然的张望着看台上的观众。羞耻感占据了上风,让他骑上扫帚的动作也有些踉跄。
训练开始,场面立刻陷入了一种混乱的滑稽。正如我所担忧的那样,我的找球天赋几乎为零,好几次金飞贼都于与我擦肩而过,而我反应每次都慢半拍。到了最后简直可以成为金飞贼单方面戏耍我,看台上爆发了“看马戏式”的哄笑。
蒙太力量十足却缺乏策略,只是一味的蛮力进攻。而布雷斯完美继承了拉丁美裔的运动天赋,挥棒之间优雅而高效,他灵敏的发觉了蒙太的优势并迅速改变策略与蒙太配合。
路易斯那里并不容乐观,他由于过度紧张扑空了好几次,被一些普通的进球穿过铁环。
卡修斯·厄克特并不必多说,技巧与天赋兼具的完美追球手,动作刻板但极其规范完全是教科书式的打法。西维尔·巴尔福尔的表现让我很震惊,这个看似瘦弱的女孩却蕴藏着无限的力量,她像鹰一般锐利对胜利有着极度的渴望,每一次飞行都带着不服输的冲劲。我很愿意相信西维尔加入魁地奇球队不是一时头脑发热,而是寻找到了自己真正价值的体现。
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成了全场的焦点。她浅金的卷发自由的随风徜徉,她苍白的脸上挂着淡淡的骄傲。但在冷风中飞的越久,她的喘息声就越重,但依然倔强的不肯停下。
“利亚,如果觉得不舒服可以随时叫停。”
我骑着扫帚飞到她的身边,她侧目真心的笑道。
“找球手,找球要专心。”
西维尔与卡修斯将鬼飞球传给利亚,一个完美的三角传球。利亚抱着球俯冲向前,灵巧的像预判了每一次风向的变化,并且利用风向让自己飞得更快。
鬼飞球穿过路易斯防守的铁环,这是我们第一次有效得分。我们振臂欢呼,卡修斯也说了他的第一句话。
“卡佩,连个弱姑娘的球都防不住?”
路易斯又羞又恼,再一次调整好状态。我看到这次完美的配合,终于看到了一丝胜利的曙光。布雷斯总是说,我们这样一支队伍只要站在赛场上就算是赢了,但现在看来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团火,我们不要就算赢了,而是要真的赢了。
“朋友们!我们做到了!忘掉那些噪音,记住这种感觉!”
我飞到队员身边,声音因寒冷与激动变得有些沙哑了,但这种声调带着前所未有的力量。蒙太不再继续冷嘲热讽,而是与布雷斯商量着对策。路易斯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他的目光不再时不时偷瞄看台。西维尔与卡修斯互相点头示意,而利亚看着我露出了一个苍白又真挚的微笑。
渐渐的,嘲笑声不再代替的是震撼的安静。说不敬佩是假的,连同在赛场上驰骋的我都能感受得到。结尾是路易斯成功防守卡修斯的假动作,第一次魁地奇的训练落下帷幕。
一场训练大概二十分钟,甫一落地达芙妮就冲上来将一瓶魔药喂进利亚的嘴里。她就着达芙妮的手乖巧的将魔药喝完,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却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
“谢谢你,姐姐。我以为你生我气,再也不理我了。”
达芙妮傲慢的扭过头去,却不忍心的偷偷看了一眼又一眼。
“笨利亚,魁地奇一定也不淑女。它会还你丢了命的,父亲母亲知道了肯定会责备我没有照顾好你的。”
“姐姐,你将我照顾的已经很好很好了。爸爸妈妈不在身边,都是你保护我。现在,我找到了热爱的事情。请你一定支持我,并且也去做达芙妮吧。不是谁的附庸,只是达芙妮。”
达芙妮的眼眶微微泛起泪花,她与潘西一直是斯莱特林的纯血双姝,骄傲睥睨目空一切。仿佛有时候,会让人觉得达芙妮与潘西才是一对双胞胎。达芙妮没有立即做出反应,而是依旧维持表面的矜持咬牙切齿的说道。
“辛西娅,我们并不对付。但我也希望你能照顾好她,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挽着潘西离去,但因为利亚真切的话语,她们之间也不再是毫无隔阂了,却又升起了新的希望。
晚上八点半,我迟疑着踏足八楼有求必应屋门前,我短暂的支开了装扮成赫奇帕奇低年级女生的高尔和克拉布两人。八楼的走廊空无一人,那幅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不知何时被换作囚禁的独角兽。
这是一幅讲述独角兽之死的挂画,其中最有名的就是这一幅被囚禁的独角兽。独角兽的项上佩戴着宝石镶嵌做工精致的锁链,它卧倒在一颗石榴树下,篱笆内外都开满奇珍的花草。有时候,我会觉得我们跟这画中的独角兽没什么不同,被圈禁在方寸之地。也与德拉科的境遇没什么不同,值得一提的是德拉科的杖芯也是独角兽尾毛的。
我尝试着进入有求必应屋,我着急的在门前来回踱步。
“德拉科需要藏东西的地方……”
“德拉科需要修东西的地方……”
“德拉科需要能独处的地方……”
墙壁依旧没有打开一丝缝隙,期待的惊喜并没有出现。
这时,门内隐约有渐进的脚步声,德拉科就要出来了!几乎是同时,身后响起了高尔与克拉布抱怨的声音。
“我们被那家伙骗了,斯普劳特教授压根不会来找‘我们’!”
“动作快点,文森特。让马尔福发现,就完蛋了,他说不准又会用黑魔王的任务来说事了。”
我的心脏骤停一瞬,我几乎能想象下一秒被撞破的场面。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冰凉的手猛然捂住我的嘴巴,另一只手紧贴着我的腰,将我迅速拖至一座骑士盔甲的阴影里。下意识的,我抽出后腰的匕首划伤了那人。随着闷哼声一起响起的,还有熟悉的、冷冽的、微微泛着酸甜桂花香的气息。
“嘘……”
西奥多压抑着声线,他受伤的手掌流出鲜血滴在我的黑袍与他的白色衬衫上。与此同时,有求必应屋的门打开了一丝缝隙,高尔和克拉布喘着粗重的气息抵达了门口。
“蠢货!又干什么去了?你知道……”
“好了,马尔福。这已经够冷的了……连盔甲士兵都不愿意在八楼多待!”
高尔喘着粗气回怼道。德拉科皱了皱眉,显然对跟班的反抗有些不悦,他不耐烦的检查了一眼楼梯口,所幸他并没看向盔甲这边。
“记住!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儿,尤其是……她……”
他又退回有求必应屋,墙壁重新恢复原状,赫奇帕奇女孩打扮的高尔与克拉布又重新站在了他们岗位上。
危机解除,西奥多慢慢松开了手,但我们却被困在冰冷的石墙之间。阴影里,他湛蓝的眼睛像冷幽幽的磷火。
“你的手……”
这时他才抬起受伤的手掌,这道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掌心纹蜿蜒成一条血红的脉络流进袖子里,染红了一大片的袖口。但他的脸上并无丝毫疼痛的表情,反而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西奥多,一直是我读不懂的人。他沉默而孤僻,聪慧而狡黠,他的气质总是掺杂的忧郁与凛冽,像风像雨也像是雾。
“疼吗?”
我拿出一方丝绸的帕子为他擦拭鲜血,又尝试用了几个妮蔻教我的修复魔咒,奈何这并不是一把普通匕首难以完全消除疤痕。
当问道他是否感到疼痛时,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你为什么会在这?”
我满心歉疚轻声问询,但也好在并未完全失去理智。他的声音很轻却又很尖锐,像羽毛落在了弓箭的弦上。
“你又为什么在这?让我猜猜?”
“飞蛾扑火,自取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