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启春仿佛头上冒了六个点……

眼前人也很重要。蔓蔓，我稍后就来。他心里这样想着，返回去捞起掉到地上的清清，把他丢回床上，自己坐在床边，伏在风清耳边道：“我知道你在装睡，也知道你不愿告诉我先前和如今为什么要做那些事。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他伸出手，抚上风清青丝：“不知道，便不强求。但是，你好像不想让我走……”

花启春翻身上床，躺在风清外侧，天已全暗，室内渐暗。花启春闭上眼睛，想着自己守株待兔，等风清起来，就抓他个现行。

风清一开始只是假装睡．后来倒是真睡过去了。唯一惊吓的是一睁眼发现边上躺了具人，差一点就晕过去了。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不知道能去哪，那就在自己家里随便转转吧。赏赏月。

刚一起身，他就被边上那人拽了回去。

风清低声骂了一句，对上花启春的双目。于是高声骂了一句。

花启春捏上他的脸：“你躲过了初一……”月光透进来，他低声道，“可如今是十五。或许我需要知道一些事实，如你多次异举……我甚怜你。”

月光从窗户纸上透进来，虚地给花启春的镀上了层灰金的彩。风清摸索了一番，更显苍白的手握住他的腕。

只摇了摇头。

花启春望着他无焦点的眸，挣开风清的手，在他面前摇了挥。风清无甚反应。

万念无前嫌，

怜风清目却不言，

久幻多挂牵。

止道：“睡。”

话易止，然心绪久未平。或许花启春就将相识之种种缪误按下不谈也未可知。

还是让他躲过了。

久久无声，花启春翻身下地，未去看身边之人，不知其醒或否，只空盯一处，自道，“赏月。”

后面榻上有了动静，那人摸着床上，轻巧地下了床。刚伸出手就被花启春牵了上来。

风清吓了一跳，却未抽回手，止正色道，“多谢，不必，早已习惯。”温润如斯，听得花启春心中便添了一分怜意。亦未松开手，止道，“你慢些。”

我这屋自是我最熟悉，未必需要君惜我至此。这话风清止藏于腹里，有些事自不必多言，或许有其因乃其手暖而不柔之感，牵会儿自是拒不得的。

走了好一会，才堪堪到风清房门口未迈出去处。有一小阶拦其前，花启春忧切道，“你且牵好我。”对方答了“正是”，才一同迈出。

些许紧张并不全然无益。本是轻松而过的小阶，二人腿绊石绊腿，齐齐倒在大门前。风清“噫”了一声，心道自己可摔不得。被吓得久久不敢睁开眼。并不痛，往身下看，方悟。

花启春自也是摔不得，绊至空中，只一念头，清君不可负。

我于是满腔为蓝颜，甘当卿肉垫。

下面软软的，

石子路应该很硬，

卧槽有个人。

风清惊得速速从他身上滚下来，道歉安慰后也不起身，就这么仰躺在院子里。

被风清趴了一下倒没什么，花启春被小石子硌得有点痛，翻过身来缓着，面门正对着高升的明月。

于是地床天被，直至次日东方白。

西方，永春悬圃。

作为这所空中花园的建造者，勾芒轻而易举破开禁制，踏入山间。

这里被分为两部分。由悬在距地足有十余株桃树的空中的部分＂永春＂和建于地表的小筑＂凝冷＂组成，住着些洒扫或授业的花仆。在往下，有一处谷地。从那里长出了一根通天的无花枝，被称为“陌树”，边上的“陌居”则是些被限制行动的昔日花仆所居地。花启春不在西方出生，却在悬圃长大。他外出游访时，这座花园就由他的义子义女们共同看守。只有被他或勾芒亲自授权，才可得到上到空中的部分。

勾芒恰至此处。他的岁始春图告诉他，此地或有些问题。

于是不及去义孙那里访问，直乘着岁始花下了陌地去。

陌地阴冷，小筑三两。

勾芒直去了最里那间，叩门而入。屋子不大，一眼就可看到全貌。地上散了些书，窗边坐了个人。

那人身披幽静绿衣，手里捧了本书正读。见勾芒进来，阖了书站起躬身。

道“司春”。

“幽净子。”